"没有。"赵哥的语气变硬了,"他当初举报你的时候,我就在护士站。我亲耳听见他跟他姐夫打电话,那句原话我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小主治而已,换一个就是了。'"
那句话从赵哥嘴里转述出来,隔着电话,我都能感觉到它的重量。
一个小主治而已。
换一个就是了。
"赵哥。"
"嗯?"
"他找不到我的。和仁不做广告,专家信息不公开。"
"那他怎么办?"
"那是他的事。"
我挂了电话。
说实话,我没有快感,也没有报复的冲动。
我只是觉得累。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
在公立医院的八年里,我见过太多钱大壮。
他们觉得医生就应该二十四小时钉在岗位上,最好不吃不喝不上厕所。
他们觉得挂个号就是买了你的人身自由。
他们觉得一个医生被赶走了,还有下一个。
永远有下一个。
直到有一天,发现没有下一个了。
那一天迟早会来。
只不过对钱大壮来说,来得比他想象的快。
十月下旬。
赵哥又来了一个电话。
"他找到你了。"
"怎么找到的?"
"他姐夫动用了关系,从市卫健委那边查到你的社保转入单位。"
"和仁的电话打来了?"
"不是电话。"赵哥声音古怪,"他本人,今天直接去了和仁。"
"什么?"
"对。直接冲到前台说要挂陆远的号。"
前台告诉他——
陆远医生的专家号每周开放十个名额,目前排到了三个月之后。
加急通道可以插队,费用五万。
赵哥说,钱大壮当场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余额。
然后沉默了很久。
五万块。
在公立医院挂我的号,十五块。
他当年举报我的时候,大概没想过这件事。
"他挂上了吗?"我问。
"没挂上。他在前台跟人吵了一架。说他是转诊患者应该有绿色通道,前台说没有这种通道。他说要找院长。前台说院长不接待无预约来访。他嗓门越来越大。最后保安来了。"
"然后呢?"
"被请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