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大厅的经理找上门来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整理麦里屯的账目。贝茨上楼通报,说有一位先生要见他,自称是女王大厅的经理,姓卡特。西奥多想了想,让贝茨把人领了上来。
卡特先生五十多岁,圆脸,秃顶,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外套,领结打得规规矩矩。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进门的时候先环顾了一圈书房,目光在那些堆满纸张的书桌上停了一下,然后才转向西奥多。
“菲利普斯先生,”他说,“冒昧打扰,请您见谅。”
西奥多请他坐下,让贝茨上了茶。
卡特先生接过茶杯,放在桌上,没有喝。他坐在椅子边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菲利普斯先生,我今天是代表女王大厅来的。您的《The Mass》在我们这里演出之后,反响非常好。很多观众写信来问,什么时候能再听到这首曲子。”
西奥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我们想在下一季的演出中,把《The Mass》列入常规曲目。不是一次两次,是每季都演。但您也知道,我们不可能每次都请您来指挥——您是一位医生,有自己的事业,不可能把所有时间都花在指挥上。”
西奥多点了点头。“所以呢?”
“所以我想跟您谈一个授权。我们把《The Mass》的演奏权买下来,每季演出若干场,由我们的常任指挥来执棒。您不需要亲自到场,只需要同意我们使用您的作品。”
西奥多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卡特先生。
“卡特先生,授权可以谈。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请说。”
“演奏授权的收入,我不收一分钱。全部捐给伦敦公共卫生改良信托。”
卡特先生愣了一下。“全部捐掉?”
“全部捐掉。”西奥多说,“这首曲子写出来,本来就不是为了给我自己赚钱。慈善晚宴上募捐的钱已经进了信托账户,乐谱义卖的钱也进了信托账户。演奏授权的收入,同样进信托账户。”
卡特先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行。按您说的办。”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给西奥多。“这是授权协议。您看看。按照您的条件,授权费直接支付到信托账户。”
西奥多拿起那份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看得很慢,每一个条款都看了好几遍。看到“授权期限为一年,到期后可续签”这一条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