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会结束后的第六天,西奥多收到了霍尔先生的来信。
信封上的字迹工整而有力,一看就是生意人的手笔——不追求美观,只追求清楚。
“菲利普斯先生:
听闻您的音乐会大获成功,恭喜。
我哥哥威廉想在格罗夫纳广场举办一场慈善晚宴,为伦敦贫民区的卫生改良募捐。受邀者多为医学界人士和议会中关心公共卫生的议员。
我哥哥想请您担任晚宴的特邀嘉宾,并在宴会中段指挥乐团演奏一段《The Mass》——不是全曲,选一个乐章即可。他说,您的音乐比任何演讲都更有说服力。如果您愿意,在演奏之后说几句话,讲讲麦里屯的经验和募捐款项的用途,那就更好了。
届时我也会在场。
您诚挚的亨利·霍尔”
西奥多把这封信读了两遍,然后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特邀嘉宾。荣誉指挥。还要讲话。
他知道霍尔家兄弟打的是什么算盘。他们不是请他去表演的——是请他去“展示”的。用他的音乐打动那些医生和议员,用他的脸吸引那些太太小姐,然后用他的麦里屯经验说服那些有钱人掏钱。最后,让他亲口告诉大家,钱会用在什么地方——这是负责,也是体面。
这很聪明。他并不介意。
如果音乐能帮他的卫生改革筹到钱,那他愿意站在任何指挥台上,指挥任何一首曲子,说任何该说的话。
晚宴前的那几天,西奥多没有出门。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做一件他从未做过的事情——设计乐谱。
系统里有他需要的所有东西。他在系统的设计库里翻找了很久,找到了十几份19世纪初的乐谱封面样本,研究了当时的版画风格、字体选择和装饰纹样。然后他在系统的绘图工具里,一张一张地画草图。
他想要的不是普通的乐谱。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舍不得放下的东西——摆在钢琴上,像一幅画;拿在手里,像一本经卷。
封面他用深蓝色作为底色。那种蓝不是普通的蓝,是午夜天空的颜色,深沉、安静、带着一种肃穆的庄严感。系统给出了精确的色值,他记下来,写在设计稿的旁边。封面的边缘用烫金的线条勾勒——不是密密麻麻的装饰,是克制的、有呼吸感的线条,在四角和书脊处收束成简约的几何图案。
封面的中央,是一座哥特式拱门的轮廓。拱门的线条极简,只留下最本质的形状,像是一个通往某处的入口。拱门两侧是两根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