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街的房子收拾得差不多了。因为刚搬进来什么都没有准备,所以他让贝茨去附近的肉排馆外带食物回来。先将就吃。
一楼的门面擦得干干净净,橱窗玻璃透亮,能照出人影。诊室里的桌椅摆放整齐,检查床上铺了新的白色床单,叠得方方正正,边角都对齐了。药柜的抽屉一个一个拉开看过,里面空着,等着他去采购药材。但还没有正式营业,所以不用着急。
后院的那一小块空地也收拾过了,杂物堆在墙角,晾衣绳拉好了,地面扫过,没有落叶。
二楼,西奥多走进厨房,看了看灶台和水槽。灶台擦过了,烤炉里没有灰,水槽边放着一只铁皮水桶。储物架上空着,等着他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去市场买些锅碗瓢盆和调料回来。餐厅的小方桌擦得发亮,深色的桌布铺得平平整整,窗台上空着,他想着也许哪天放一盆花。
客厅的壁炉还没有生火,但大理石的壁炉台擦得一尘不染。沙发和椅子摆成了半圆,茶几上放着那个铜制的烛台,烛台里还没有蜡烛。储物间的门关着,里面暂时还空着。
三楼,主卧的床铺好了,被子上有太阳晒过的味道。衣柜和五斗柜都空着,等着他慢慢填满。客房也收拾过了,床铺好了,床头放着一盏小油灯。书房在走廊的另一侧,安静,不受打扰。书桌上没有灰尘,笔筒里插着几支削好的铅笔,墨水瓶也装满了。
西奥多在一楼的诊室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张诊桌和药柜。诊桌是胡桃木的,台面宽大,可以铺开病历和处方笺。药柜靠墙,从地板到天花板,几十个小抽屉,每一个都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拉丁文的药名——空白,还没有写,但位置已经留好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两张准考证,又摸了摸公文包里的存折。
马车二十五几尼,马十五几尼,加在一起四十几尼。马厩月租五先令。巴林银行存着一千五百英镑。
执照报了名,两场考试,两个月时间。
在此之前,他不打算分心旁骛。棉花生意的事,等执照拿到手再说。诊所开业的事,等执照拿到手再说。所有的事,都等执照拿到手再说。
西奥多走上三楼,进了书房。他坐到书桌前,把公文包放在桌角,从里面拿出爱丁堡的笔记,摞在桌上。解剖学、生理学、药物学、病理学——四年的笔记和课本,摞起来有小半人高。
他翻开最上面那本,找到折角的那一页。
九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纸页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