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修仪蓦然抬首,跪下伏地,“是。妾,妾乞请殿下明示......”她声顿微颤,“妾...妾之母家,是否是遭明郡公所害。”
昔年初入宫闱,她的母家即罹大难,传言是丧于马匪之乱,阖门无一幸免。桑府遭血洗之日,她表兄方出生的婴孩连同府中的稚犬一同被扔进了费沸鼎,惨绝人寰,直至今日回忆起来她仍痛心疾首。
瑾后转身面对她,面色静漠,道,“是。”
得此肯定,桑覃心腑倏然一沉,藏于袖中十指亦骤然发凉。
“桑太守乃瑾国忠良,昔年遭明郡公毒手吾却无能为力护之。”瑾后道,“但现今,吾可替你桑家报此仇,解雪恨。待诸事落定,吾会将你送出宫,脱华修仪之籍,任择余生过之。”
桑覃心中虽早存了猜度,可她却无法笃定真伪。原先她亦无法相信皇后,但皇后却取出了她表兄之物。以至今日皇后告知,真相既明,然此事实真如利刃贯心,她仍无法接受。
桑覃喉间哽咽,遂伏地再拜,“妾.....多谢皇后相告。”
幽暗朦胧中——
祁夜容方拨开数条横枝入了林子,便看见了闻嵻的身影,似在与何人交谈。
还未听清他们所言,便感觉身后袭来一阵凉风。尚未回头看去,身前的闻嵻突然转身看向她,目光诧异。
后颈蓦地一疼,一阵奇异香气袭入鼻息,浑身气力忽地尽散,她便无力倒下。只是双眼阖上前,她暼见了闻嵻身后似立一女娘,一个身披玄帛的女娘,一个......似与她长得很像的女娘。
意识将散未散之际,隐隐约约似还听到了那女娘开口说的一句话,“她......她便是赵佼?”
......
你是何人!
你是何人,何人在说话!
混沌中,她的意识如拨云见日,灵台骤明。
榻上,祁夜容双眸遽睁,陡然坐起,额间冷汗涔涔,气息急促,眸中慌乱未平。
一婢女正端温水入内,见祁夜容醒来,急忙朝外唤道,“娘子......祁夜娘子醒了,速请殿下过来。”
“娘子,娘子你终是醒了。”婢女望她容色惶恐,额间沁汗,忙自盆中绞帛巾予她拭面,“娘子莫非被梦魇了?”
祁夜容缓了缓心绪,脑海中不断萦回所嗅异香。
那气味,竟似于她那日归返将军府上时所闻到的异味。
祁夜容缓缓转视,略侧首避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