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引率扈从行至瑾州界外,再过三日,便能安然归瑾。但行了一日,人马劳顿,魏长引吩咐原地休整。不过片刻,天降大水,众人冒着雨疾行,直至遇那客舍,方得躲避之处。
不知是否遭了水害亦或是体内积毒作祟,魏长引面倦疲色,神色稍颓。
陈去近前低声道,“郎君,可需再服一回药?”
魏长引蓦然摇首。
入了客舍,魏长引尽数赁下整座客舍,对那客舍主人道,“且予我弟兄们一些吃食。不知你们肆内的客舍可还有多余?能否再腾几间出来供我们歇息?”
言罢,他直接拿出一银锭子。主人见他出手豪阔,应道,“自然有自然有。”然这店老板的眼睛亦犀利,窥其面色苍白,便又开口,“秋水凛寒,遭了害可就不好了。楼上尚还有清静上房,这位郎君可先登榻歇息。晚些时候,待热汤备了,我当遣人奉上,予诸位祛寒。”
见此老板为人恳切,闻嵻戏言道,“你这老翁,倒是个善人啊。”
“郎君说笑了。”
周阳习作揖谢之,“那便有劳老翁了。”
不待多时,外头雨势转骤,雷霆裂空,声震贯耳,一时恍若天亮,一时又复天暗。魏长引被带至上房,方踏入房门,忽地咳出一口血。
左右几乎异口同声,“殿下!”
常煜连忙将魏长引扶至塌上,回头朝陈去道,“殿下的药呢。”
陈去自怀中取出青瓷瓶,直将药瓶倾倒,却也仅倒出一枚。他蹙眉担忧地开口,“殿下的药,唯余此一枚了。若非途中耽搁了些时日,如今我们应于瑾州城内,届时自可从药肆制丸药,但......”他稍顿,沉声道,“但殿下近日毒发愈加频繁,我已是携军师所制所有丸药,可还是不够啊。”
“不够亦得先服下。”常煜一把将那丸药拿来,欲要予魏长引喂药,却被魏长引抬手制止。
他神色有些憔悴,目色清定,“此药,必须待我入城后再服。此时,我尚还无甚大事。”
“为何?”周阳习不解道,“何故一定要入城再服用?”
一旁的闻嵻见此,只得嗤笑道,“不过就是多呕些血罢了,还能立即死了不成?你们用不着这般担心,入了城,他自能得救。”
魏长引静默不语,只将那丸药接过递还陈去,瑾声嘱咐,“收好,此丸药,只能于入城后再服。”
常煜焦急,“殿下!”
“此乃军令。”魏长引轻叱道,“我无恙,且都回去,各自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