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帝后宫充盈,妃嫔众多,膝下公主皇子不在少数,可偏偏只有这位五公主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推出去和亲的。
祁夜容不语,只是从她身侧走过,奉上漆盏,“臣女幼时便听过前朝公主持刃拒婚一事,当时只觉那公主何其无辜,竟沦落到要以死相逼,到最后仍是徒劳无功,依旧被送上那和亲之路。”
“父皇即位之时,瑾国战事方稳,百废待兴,父皇担起了举国重任。原以为和亲一事不会落在我的头上。”颛孙嘉玗说着,眼里失望尽显,“是我太傻了,和亲本是国策,父皇到底是百姓的陛下,而我亦是百姓的公主,但为何......连母后也......”
言罢,颛孙嘉玗眼眶通红,那泪水止不住的自脸上滑落,加上那刀心子的话,仿如一颗颗冰碴子砸进胸腔。
祁夜容只是静默的看着她。
这帝王家的人她实难揣度,皆似病急乱投医,一个不想嫁,一个恨不得立马娶。
如今看来,和亲一事于这五公主而言,怕是因她心中敬重的父皇与母后皆不曾为其设身处地,故而她才这般沮丧。
只是,这瑾国竟已沦到需要以和亲来止戈的地步。
难道,这是走投无路了吗?
她取过颛孙嘉玗紧握的书简,“这竹简硌手,还是莫要握得太紧了。”
颛孙嘉玗松开那竹简,指尖已然泛红。她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子珮,你能不能如当日你帮我一样,再帮我一次。”
祁夜容欲言又止,她那日何曾帮过她,本就与她无关。
但是她听得出来,这五公主想让她帮忙的事约莫是‘这个’了。
她将竹简放回那堆规矩中,忽而压低声音,指节扣案,开口道,“五公主所言,莫不是想让陛下喝皇后在和亲人选上另择她人?”
闻言,颛孙嘉玗眼中忽露诧异,转而掠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欣喜和阴鸷。
祁夜容又问道,“五公主,可想过让哪位公主前去?”
颛孙嘉玗似呼之欲出,却又欲言又止,随即垂下眼帘,有些落寞,“换谁,我皆不忍。”
闻言,祁夜容心头忽地一沉,似明白了什么,旋即开口道,“那五公主是想让我阿父出面吗?”
颛孙嘉玗蹙了蹙眉,摇摇头,“不能了,此事,不会有哪个大臣愿意舍和而求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