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凌府周围今日他安排了三倍的人手巡守。随后朝凌玉所在的方向指了指,笑着说,“看呐,凌玉在那,小风月守住他便行。”
此时宴还未正式开席,府外鞭炮声一段续上一段地炸响。
凌氏办宴,凛都有头脸的人物都将在此宴上得见。
前院搭的戏台今儿请的是城中最好的杂耍班子。台上正变着戏法,从空袖子里抖出五彩绢花;一群十六七岁的世子们锦袍玉带,发束金冠,三五成群地在另一庭中斗茶、投壶、猜枚。投壶的箭杆飞出去,中了壶口的便是一阵哄笑。
视线穿过他们,就见凌玉坐在一群女眷当中。
他今日穿了件青竹缎袍,领口露出雪白的中衣镶边,腰间系着一条碧玉带钩,半盖着眼皮,嘴角噙了抹礼貌的浅笑,仿若正在仔细听一位华服妇人讲话,但他眼睫毛就那样垂着,眸光微散。
有一长辈起了话头:“打小我便看出来了凌玉这孩子不一般,将来必有大用。”
闻听,凌玉睫毛动了动,脸就抬了起来,鼻梁高挺,轮廓细琢似的精致好看:“哈哈哈,比如呢?”
说话的人微愣,一旁的凌妙道:“别人夸你你听着就得了,怎么还要考人家呢?”
又一贵妇人趁机说:“凌玉真是又长俊了,与我那侄女真正是登对,好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他继续笑着,声音懒散:“是吗?”
风月远远地望见凌玉这张漂亮的脸,听不清他与周围人在说些什么,只恍惚在一瞬间想起来了那时。
她为着任务与他站在夜间的风雪里,客栈檐角发出昏黄灯亮的灯笼被呼呼横风鞭打得直晃荡着碰撞出声响。
她尽力将脸上五官挤出名为“感激”的表情,把昨夜背了一整晚用来骗他的话全部背完后。
面前穿得厚厚的凌小公子已经被风雪吹得扶着驿站门外的木柱子咳嗽到快要昏厥,甚至能看见他的肩膀和脊背在抖。
咳成这样,竟然还真听清了她方才在呼啸北风的衬托下,如蚊蚋在鸣的那些话。
“是吗?”凌小公子转脸看向她,眼尾咳红,眼睫毛也有些湿润,“要我跟你走?”
风月点头:“嗯。”
他声音虚弱,风一吹就仿佛连他整个人就要散尽风里去:“报恩?”
风月继续点头:“嗯。”
小少年吸了一下似乎已经堵严实了的鼻子,稚嫩的声音发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