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凌玉的院子里突然又忙活了起来。
凌玉要人把他屋子里的东西全都换上一遍,还把那张凌玉从小睡到大的床也竟然给换了。
理由说是窄小了,几个丫鬟嬷嬷们一边玩笑一边收拾地骂他挑剔。
他坐在一旁,手里捧着将要喝空的药碗,也跟着她们笑,在眼睫轻眨的瞬间,目光就飘向了风月,看她若有所思的侧脸。
等那太阳彻底落下,凌玉屋子也终于收拾好了。
凌玉静静地坐在木廊下仰头看月,风月就如往常那样守在他身后。
见差不多到就寝时间了,她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
才走几步,就感觉到一道沉沉的视线如有实质地压在她的背上。
硬着头皮,再往前走一步,身后的凌玉就说话了:“下午,我让嬷嬷们来换床,风月不是默认了吗?”
风月摇头,否认了那是默认的意思。
凌玉扶着廊柱站起:“那怎么办?我床都换了,原来的床已经烧了,回不来了。”
霞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凌玉继续道:“风月,这就和我们的关系一样,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回不去了,你我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们现在可不只是一清二白的公子和护卫关系了。”
晚上其实才是风月一天之中最活跃的时候,作为凌玉的近卫。
凌玉平时也就在府中各处逛逛,极少出门。她有时候往最高的树上一坐,就可以在那上面打盹,等再醒来的时候,就继续坐在那树上,左右地望一望,总能立马在府内寻见凌玉的在亭子里下棋或树下看书的身影。精力她都留在晚上。
所以风月自然不能认同凌玉说的“其实两人住一个房间也没什么,反正我也病着,什么也做不了,我们两就是冬日挨在一起相互取暖”的说法。
无视凌玉长长凝视她的目光,风月依旧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和以前那样先假装吹灯睡下,等到半夜的时候,再悄然潜出凌府。她一定想去质馆看看。
今天却不不一样,她房间里的灯才灭,就听见隔壁凌玉的开门声。
紧接着就是她的门也被打开了。
风月立马坐了起来,就看见凌玉柔弱却执意地自己抱了床厚褥子走进她的房间。
什么话也不说,进来就一面低咳着,一面把带进来的褥子和枕头草草在她的床边摊开。
忙活完了,他突然朝她走近,弯下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