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泽仰头望向牌匾,心中感叹,上京千年帝都底蕴果真不容小觑,这雅集无论选址,造景,还是组织都乃上佳,倒当真值得一观。
查验完毕,几人沿着毡垫向前,地势渐缓,一方青翠斜坡如绸缎般铺展眼前,草木葳蕤,古木参天,垂柳依依拂水,修竹猗猗蔽日。
自上而下的溪流至此忽作九曲回环,清流激湍间映带左右,恰似玉带,将山水灵气绾结于一脉。
数十座位分列左右,只一主座至于最顶端。
楚君泽好奇,今日请的是哪位大儒来提升排面。
距离雅集不过一刻钟,已有文人雅士列坐溪畔,溪边青石错落,苔痕斑驳,石上置素瓷酒觞,形若耳杯,浮于水面恰得平衡。
侍者恭敬地引着二人去了靠近最上游的位置。
楚君泽甫一上来,远远便察觉一个熟悉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脸上,她心中隐隐不悦,狠狠直视回去。
竟是林思远,今日他一身青色长衫,似本就生于这绿水青山间的竹妖,浑然天成。
对方猝然垂眸躲闪,倒叫楚君泽仔细端详一番,从前他意气风发,总有股欲与天公试比高的狂傲之气,而今却是藏锋于内了,只不知这改变是因声名尽失,还是因仕途受挫,不管哪点,都是拜他所赐,可他看自己的眼神,却不似对她怀恨在心,反倒像余情未了。
楚君泽思索间,对方又抬起了头,四目相接,同时微笑颔首。
这位可是新科状元,雅集怎能无他。虽说近来糟了重创,但那毕竟是士大夫间的龃龉,消息于民间传播的并不广。
楚离今日一身青绿长袍,领口袖口镶金丝边祥云纹,腰系犀角带,玉冠缀白玉流苏,竞坐在上游左侧第一位。
好巧不巧,正在楚君泽座位对面。
楚君泽扭头看向顾天星,他也是一脸不解,首先不解自己座位怎会如此靠前,其次不解为何阿姊这位侍卫长会在他对面!
楚君泽并不知楚离今日的谋算,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是无条件信任她的,既来之,则安之,他坦然落座。
长幼有序,顾天星坐在她的下首,辰姑姑,射鹿则被引至客座后方的席面。
陆陆续续有人入座,临近申时,只余二三空位。
眼看更漏便至申初,万众瞩目中,几位年轻公子相携而来。
林思远手持玉扇,步履轻缓如竹,眉间藏锋。
一路上来,频频颔首,大半宾客竟都与其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