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远,是转过天的巳时初登门,柔风朗日,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春色潋滟中,楚君泽分花拂柳而来,转过一丛迎春花,抬眼就看到一身素白,如翠竹般迎风而立的林思远,这位貌胜春花的会元郎只笔直地站在垂花门前,便点睛了一园春色。
楚君泽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这副皮囊与他的文采一般,皆是十成十的出色。
而这清风朗月般的人物,正用一种近乎痴缠的目光,眷恋地凝视他,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此刻,在林思远眼中:
明艳的女郎一袭藕荷色长袍,从回廊下的竹影里慢慢靠近,倾泻的晨光透过竹叶,轻轻浅浅地点缀在她的衣裙上,这春光织就的华服,也衬托不出女子万一颜色。
楚君泽止步,立在两丈外的柳树下,不去理会对方眼底涌动的情绪,只静静地望向前方虚空。
一人眼里只有另一人,另一人却目中空空,二人僵持着,谁也不开口。
会元郎炙热的目光在楚君泽淡漠的脸上逡巡许久,却并未降了温,反倒摩擦起了热,终于扛不住败下阵来,垂眸问道,“许久不见,郡主就没什么想与我说的吗?”
楚君泽皱眉,斜睨他一眼,“穿得这么肃静,这回是府上哪位仙逝了?”
楚君泽这话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据辰姑姑所说:
当初,林府本来商说定楚离及笄后议亲,哪成想,大长公主薨逝后,林思远祖母也一病不起,皇觉寺方丈说可以冲喜,三代单传的林思远作为唯一子嗣当仁不让,可楚离也是大长公主唯一血脉,守孝不可废,两府各有坚持,最终婚事只能作罢,林家退亲另娶,不曾想旧亲方退,新亲未结,林老夫人便与世长辞,结果,二人各自守孝至今。
楚君泽心中纳闷,若因孝道退亲,倒也无可厚非,但看主仆几人对林思远嫌恶的态度,中间必然还有不足为外人道的典故。
楚君泽的话说得并不客气。
林思远闻言,面上一僵,低头打量自己,一身月白绣云纹的袍子,清新俊逸,怎到她口中就成了丧服,猜她应是余怒未消,故意挖苦,他倒也不生气,柔声解释,“你前日才归京,不晓得京城近来盛行素雅之风,男女皆喜着素练之色,郡主若不喜,我下次便不穿了。”
油嘴滑舌,楚君泽如是想,只淡淡瞥了一眼,便挪开视线。
林思远却以为自己太过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