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瞬间变脸,伏低做小,楚离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你怎知我身份?”
“马车上有大长公主府的徽章,且我见过姑祖母年轻时的画像,与表姐有六七分相似。”楚君泽忙解释道。
舒服地陷在软垫里的楚离却不接茬,反而变戏法般随手拿过一本书,悠哉地看了起来。
楚君泽见她迟迟不再说话,忍不住试探道:“接下来,表姐作何打算?”
楚离闻言抬眸,目光望向窗外黑漆漆的旷野,轻声呢喃:“太子觉得该怎么办呐?”
楚君泽踟蹰片刻,鼓起勇气说道:“孤觉得需尽快换回来!此事若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若你永远闭嘴,此事便不会泄露。”楚离冷冷打断。
楚君泽心头一跳,正想着该如何指天发誓自己绝不乱说话,便听见一旁的中年妇人开口提醒道:“可那是您自己的身体,小小姐怎能说弃就弃?”
“姑姑不舍那副躯壳,是因那是我的,还是因为那是你家小姐用命换的?”
看着辰姑姑面露纠结,楚离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继续垂眸看着手中书页,无所谓地道:“罢了,你不必回我,你那么护着母亲,她不也还是死了。”
楚君泽本以为楚离将换魂这种关乎身家性命之事告知二人,她们必是她的心腹。怎料几句话听下来,这主仆间竟似隔阂颇深。
楚离口中的“母亲”,就是定国大长公主的独女,楚明月。
楚明月可谓是被皇权宠溺着长大的天之骄女,三岁便被身为亲舅舅的先皇封为公主她以皇权为宠,却并未恃宠生骄。相反,她亲和有礼,聪慧过人,又才貌双绝,自她幼时京中便流传她的才名,称其智计非但不输大长公主,甚至青出于蓝,如非天不假年,必然如大长公主一般在大齐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可惜,这样美好的人,却在二十岁那年因难产而亡。
她短短一生,繁花似锦,盖棺定论。唯一能被人拿来诟病的,只有她的婚事——一封圣旨逼芝兰玉树的顾国公世子为赘婿,而他原定的未婚妻石氏成了妾室。明月公主过世后一年,顾国公世子得以归宗,石氏也从妾室扶正,成了楚离的继母。
男人之辱莫过赘婿,女子之耻莫过为妾。
亲爹、继母都让她亲妈得罪死了,可想而知,楚离在顾国公府处境有多尴尬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