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与泥垢挤进了他的指甲缝,陈烂腐朽的气味在鼻腔内拼命叫嚣。埃斯特万一边想着“完蛋了,回去要被船长削得四分五裂”,一边又忍不住肠胃翻涌泛着恶心——这铁骑区的卫生状况简直烂得出奇!
“叶卡捷琳娜小姐?盛小姐?”正当埃斯特万终于做好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打算和板砖来个脸贴脸的亲密接触时,他竟再次被腾空拎起——扭头一看,原来是他请的救兵到了。
“人呢?”昏暗的灯光下,岑屿垂着眼看他,身侧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衣服却未见脏,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冷漠与暴躁。
“岑!”埃斯特万嚎叫一声,扑腾一下落了地,急急忙忙道,“快,你来看看这块石板,她们刚刚一脚踩空落下去了!”
“什么!你说我们家大小姐落下去了!”跟在岑屿身后的丽萨一听这话瞬间急出了哭腔,“两位先生…我…她……”
埃斯特万抬头看了她一眼,刚想出言安慰,就发现本该嘈杂混乱的巷子里突然没了声音——那些提着酒瓶互殴的混混们竟通通倒在地上,横七竖八地陷进了垃圾堆,此情此景还有一丝诡异的和谐。
他立马露出一个惊悚的表情:“岑,你不会……”
“没死,”岑屿冷漠道,“这里有屏蔽系统,终端定位不准她们。”
“……你没放眼睛吗?”
“放了,跟丢了。”这不说还好,一说岑屿更恼怒了。距离那位天空城头号大骗子承诺不会丢下他还不到两个小时,这人又不见了影儿。
他想,他理应感到愤怒。
可惜如同教徒无法忘记耶路撒冷,信众也永远不会责怪太阳。耀金的阳光炽热灼目,只一眼便能让他燃烧全部。
他的养父曾在帐前评价年幼的莱拉·维里迪安:“……耀眼,无比的耀眼……如高空之日……热情与想象力似氢氧般环绕,伟大的技术力无限膨胀……她是这个时代的宠儿,是我等普通人不可及的绝对天才。”
那时的篝火噼里啪啦着,火星乱溅,岑屿的心也噼里啪啦着,疯狂爆裂。
他听见自己问:“我该如何再见到她?”
“……岑,莱拉不会来母星。”养父摇摇头,和蔼地说。
“我该如何再见到她?”他很执着。
养父无言,只是沉默地盯着他的脸,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