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不是人工开凿的规整管道,更像是天然岩层中被粗暴拓宽、又用简陋的金属支架和混凝土随意加固的裂隙。空气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泥土腥气、岩石的霉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无机质的金属冷却液气味。脚下崎岖不平,湿滑的岩面和散落的碎石让每一步都充满风险。洞壁粗糙,凝结着水珠,在手电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绝对的寂静。不是档案馆那种充满尘埃和信息的死寂,而是大地深处、亿万年来未被惊扰的、真空般的沉默。只有三人粗重压抑的喘息、衣物摩擦岩壁的沙沙声、以及靴子踩踏碎石的声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扭曲,然后又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吸收,显得格外孤独、渺小。
向下。只有向下。隧道的坡度很陡,有时近乎垂直,需要手脚并用攀爬湿滑的岩壁或锈蚀的金属梯。叶歌在前面带路,她的动作依然精准稳定,但能看出比之前更加依赖手臂和腿部仿生结构的力量输出,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轻微的液压声。她背后的暗红光点没有再亮起,胸口的光芒也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仿佛将全部能量都用于维持基础功能。
陈烬被夹在中间,大部分依靠叶歌从前方伸出的手借力和老鬼在后方的托扶。冰冷的麻木感已经彻底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药物效力将尽时,身体从冰封中复苏带来的、潮水般的酸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每一块肌肉都在呻吟,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击着胸腔,带来阵阵闷痛。
而胸口那颗肿瘤,在“锈斑”锚链的束缚下,暂时没有恢复之前那种狂乱的搏动和灼烧,但却呈现出一种新的、更令人不安的状态——沉滞。像一块浸满了冰冷、粘稠、沉重液体的铅块,死死坠在他的胸膛里。那股沉滞感并非静止,而是缓慢地、持续地渗透,带着林晚痛苦的冰冷、系统污染的锈蚀感,以及某种源自“漏洞种子”本身的、非人的异质,一点点侵蚀着他的体温、体力和……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存在感”,正被这颗沉滞的肿瘤,缓慢地吸收、同化。
“锈斑”锚链确实存在,每一次他集中意念去“触碰”,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生锈铁片刮擦般的尖锐痛楚,以及随之而来的、对肿瘤渗透感的微弱“阻滞”。但这就像用一根纤细的、锈迹斑斑的铁丝,去试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