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不知道这是第几个夜晚了,睡不着,感觉活得很煎熬,关在工作室没日没夜画图的时候都没这么煎熬。
最起码画图不动脑子。
好不容易有点进状态了,谢若水房间的闹铃响了。
裴昭闷在被子里叹了口气。
今天要给两个学校送馄饨,时间紧迫,谢若水什么都没顾上,五秒钟刷完牙,嘴里还残留着牙膏,毛巾一抹完事。
裴昭艰难地从沙发上撑起胳膊,不等开口,客厅门就甩上了。
他麻木地转过脸,看向阳台。
外面黑漆漆的,雨刮得跟水晶子弹似的,都横着飞了,竟然还是留不住谢若水。
谢若水穿雨衣出去的,膝盖下面没有遮挡,买完菜回来的时候,裤子湿透了,走到哪儿水淌到哪儿。
这么冷的雨,小腿泡在湿淋淋的裤管里,一阵刺痛。
“你今天还要出摊?”裴昭看着她的裤子,“挣的不够你吃药的。”
“不去了,”谢若水把食材拎到厨房,“但学校还是得送,送完了去看店面。”
“……还不是得出门。”裴昭说。
“是的,”谢若水麻利地把菜倒进盥洗池里,“快洗。”
裴昭往她那边走了过去。
谢若水擦过他的胸膛,匆匆回房间换裤子。
出来的时候裴昭正龇牙咧嘴地用手指尖适应水温,照这架势,五分钟都不一定能伸进去。
谢若水直接握住他的手腕,摁进水盆。
“啊!”裴昭痛苦地喊了一声。
“长痛不如短痛。”谢若水安慰道。
裴昭哆嗦着吸了口气,脑袋都冻清醒了,“你也太残忍了。”
谢若水笑了笑,从袋子里拎出猪肉。
“今天我请假了,早上陪你,中午就不跟你吃了。”裴昭说。
“你是下午开庭吗?”谢若水问。
“嗯。”裴昭说。
“开完庭就有钱了?”谢若水看着他。
“要走流程,”裴昭说,“已经立案了,百万以上的金额已经是刑事案件了。”
“哇,”谢若水说,“这么多钱。”
这么多钱,她也没有更多的语气,就像在街上看到一家金店,哇,这么多黄金。
谢若水对别人的东西一向不感兴趣。
裴昭倒是盼着她能感点兴趣,这笔钱实打实是他自己挣的,放在圈子里都能翻出来吹嘘,比唐镇军强多了,她还夸唐镇军年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