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若水踩着馄饨摊回来的时候,卷帘门已经拉上了,二楼出租屋灯还亮着。
她绕到侧门,在院子里停好摊车,上了楼,打开客厅门。
地上铺了一张小毯,一双粉色条纹棉拖摆在眼前。
这是在要求她出入换鞋。
即便出租屋的瓷砖是看上去跪地上一寸寸抹都不可能抹干净的花岗岩,但少爷还是非常珍惜自己的劳动成果。
谢若水配合地换了鞋,听到乐器“噔噔”两声,转头一看。
茶几和沙发上铺了整套的浅灰色格子盖布,搁着一堆零零散散的小东西,两瓶啤酒。
裴昭抱着一把红棉吉他,翘着一只腿,坐在长条沙发里,肩上挂两条耳机线,眉眼低垂,右手轻轻拨弄琴弦。
低沉的琴声像山涧一样从指尖流淌出来,老旧的出租屋,因为他的脸和缱绻的琴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开机拍剧了。
谢若水鼓了鼓掌,“弹的真好。”
裴昭掀起眼皮扫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想听的话我可以给你弹一首。”
“我哪儿懂音乐,”谢若水摆摆手,“我去洗澡了。”
裴昭嘴角一耷拉。
谢若水越过沙发,到阳台上收衣服,今天太阳大,洗了好几件衣服,现在全干了。
她摘下一件白衬衫,视野里冒出几盆开得正好的花。
谢若水震惊地瞪着那几盆花。
一大片一大片繁复的花瓣,盛开在白瓷花盆中,不用懂花都知道价钱不便宜。
这样的盆栽摆在一排锈迹斑斑挂着各种彩布的栏杆上,仿佛在向楼下经过的扒手挥臂呐喊:快来啊,快来我家偷!
这人真是,赚钱的办法一个没有,花钱的招数层出不穷。
谢若水一言难尽地拎了衣服,转过身,没等缓和心情,视线对上浣洗台下面一台崭新的、雪白的洗衣机。
“你买这么多东西,我A不起的!”谢若水忍不住往客厅探头。
“A?”裴昭不解地转头。
“我没有钱跟你平摊。”谢若水重新说了一遍。
“没钱还理直气壮,”裴昭拨了两下弦,傲慢地说,“没钱就说谢谢。”
谢若水呆愣片刻,讨好地笑笑:“谢谢,明天可以拿你洗衣机洗一下被子吗?”
“随便。”裴昭的琴声轻快了很多。
浴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