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若水不太好在这种时候给这个自暴自弃的小年轻泼冷水,打开门,感恩戴德地大喊一声:“谢谢啦小伙子你真棒!”
山涧一般流畅悦耳的琴音猛地碰上了塌方,继而断了。
“我说你是有毛病吧!”裴昭抠着琴弦。
就着悠扬的琴音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吹好头发,出去的时候,裴昭还是同样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左手捏琴脖子,右手扒拉琴弦,因为兴致渐浓,头一点一点的,还跟着哼哼。
谢若水很佩服这种文化气息浓厚的人,不管是干什么,真坐得住,一两个小时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她回了房间,对着电风扇一愣,打开了,然后倒在咯吱响的老年木床上。
这是重生的第二天。
生怕是梦境的惶恐渐渐淡去,微妙的惆怅丝线般缠上心头,菜市场,馄饨厂,叶霜花……许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不是阔别多年的不同,而是窥见过去的不同。
霜花今年多大来着?比她大两岁,二十一了,才二十一啊……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霜花都二十七了,带着个娃儿。
睡前不能想太多事,不然梦里全是睡前想的那些事。
谢若水梦到了十五年后的村庄,新楼有五层高,几个老朋友和那个爱摆架子的经理一脸沉痛地坐在水井旁。
伯母抹了两滴泪,怆哭:“我的若水啊……”
“若水就是让你们一家子吸干的!”叶霜花指着她,胸腔剧烈起伏着,“你个不要脸的老太婆!你咋能这么对若水!”
“你说话尊重点啊,”谢辉出来拍开她的手,“要不是我妈,谁给谢若水办白事?”
“你们一家子吸血鬼王八蛋!你们迟早遭报应!”叶霜花面目狰狞地吼,胳膊被另外几个朋友拉着。
谢若水着急地去安抚她,但手从她肩膀上穿了过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红棉吉他琴弦很高,随便弹几下手指头就肿了,但不弹琴又找不到事情打发时间。
裴昭尝试过回房间睡觉,一翻身就咯吱咯吱,一翻身就咯吱咯吱,好不容易快睡着了,手往木板上一砸。
“哐”一声巨响。
裴昭悲愤地起来了,拎上枕头出了房间,把客厅灯全点上,窝到沙发上睡。
沙发不会响,但太小了,两条小腿都伸在外面,一样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