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句话说,置之死地而后生。
江其深隐隐有预感,还有一半没完成的进度,就藏在这扇门后。
他走进门里。
门里的世界阴冷得像太平间。四周一片浓郁到能拧出水来的黑色,低头都看不见自己的手指,走路好像踏在虚空之中。
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骨头都被冻成冰雕,前方隐隐出现细微的光亮,光亮微弱如游丝,丝丝缕缕分散开,蔓延到江其深的四周,游丝像有生命的线一般,组成一幅幅场景,江其深置身其中,很快认出,这是曙光学院的场景。
但不是人类眼中的曙光学院。
江其深的五感被游丝的光亮逐步分解、漫游,他的身体好像变得无限大,眼睛在楼道中穿梭,手黏在地面上,身体忽高忽低,仿佛被风吹起的塑料袋。
他的意识随风飘动,被风拉扯揉搓,人群在他眼中成了聚集在一起的沙粒,沙粒看见他,便惊叫着四散逃逸。他的眼睛游荡在蛇形长廊,游过一扇扇窗户,透过磨砂玻璃,清晰的看见屋子里的景象:
床铺上,干瘪的人骨蜷缩在被子里,脑袋低垂,两手鸡爪一样蜷缩胸前,瑟瑟发抖。
这些人在因自己而恐惧。他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种可以为所欲为的征服欲带来强烈的狂喜和报复性的畅快。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床铺,等待“亮起”的骨头。
很快,他找到了目标。
走廊的尽头,一间宿舍里的床铺上,一具骨头松弛地卧在被子里,肋骨均匀张合,发出微弱的光。
这是一具陷入深眠的人骨。江其深的舌头从门底滑进去,卷住人骨,一口吞下。
骨头冰冷,水一般滑进喉咙,积淤于心底的痛苦和恨意却并没有因此遏止,反如饮鸩止渴,越烧越旺。
他渴望更多可以喝掉的“骨头”。
急切的意识像飓风刮过校园的上空,寻找亮起的骨架,整座校园在他的眼中便成黑漆漆的,流光闪烁的样子,唯独一片区域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息,他再急切也不能靠近。
是图书馆后的方向。
江其深仰起头,无数悬浮在夜空中的眼睛齐齐仰起头,巨大的身体连接成晃漾的海洋。在黑夜中静静注视着灯火通明的图书馆,馆后隐隐透着巨大的威压,震慑四方。
江其深的意识在晃漾中昏昏沉沉,一会儿清醒想要寻找出去的方法,一会儿又被裹挟向前,在无尽的黑暗中寻找可以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