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子的最后一页,陈梦月写了一段很暧昧的话:徐观鱼,能在初中遇见你可真幸运,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可书里说只有夫妻才能白头偕老,不知道等我们都成年了,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如果你不愿意,那让我成为你的丈夫呢?)
陈梦月在这上面写下这段话,是因为当年流行的一部电视剧,剧中男女主互寄明信片的情节在那时非常的火,而她懒得买明信片。
当然,台词也是照抄的——除了徐观鱼这个名字。
过去了这么久,徐观鱼都还记得,那个炎热的夏日午后,她看过这段话,是如何追了大半个学校去拧陈梦月大臂内侧的软肉的。
她和陈梦月都知道这是一个玩笑,看着她俩长大的周锦秀也知道。
可赵寻林不会知道。
他在翻看过这个本子后,只会更相信赵迎口中编纂出的那个“爱情”故事。
“…观鱼,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周锦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徐观鱼回神,“嗯?什么?你说。”
“假如没有遇到梦月,你是不是会和小赵幸福地过一辈子?”
徐观鱼怔了怔。
周锦秀叹了口气,秀气的眉心拧出淡淡的皱痕,浅色的眼眸中浮出不忍,“你不用撒谎,我虽然没有结婚,但好歹活了半辈子,我看得出来,你挂念着他。”
徐观鱼想要否认,却一时词穷。
“孩子,你做得已经够多了。”周锦秀又一次握住她的手,轻拍她的手背,“停在这吧,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剩下的交给我,我孤家寡人,无牵无挂的,身体又这么差,再多活几十年也只是白白受累。”
徐观鱼轻声道:“别这么说,也不要这么想。这个假设不成立。”
母亲去世后的那两年,她陷入了重度抑郁之中,每天都在海啸般的愧疚里苦苦挣扎,铺天盖地的痛苦让她无处可躲,只能一次次在噩梦与幻觉感受溺亡的恐惧。
升入初中后,她血缘上的父亲徐诚图省事,将她送进了半封闭式的寄宿中学。那时,她的性格已经变得极其怪异,整个人阴森沉默,同学见了她全都躲着走。
只有同宿舍的陈梦月不一样。
倒不是说陈梦月对她多么友好,而是她胆子大——非但不怕她,还敢厚着脸皮蹭她的饭,乃至偷她的生活用品。
陈梦月不是抱着救她于水火之中的好意而接近她的,毕竟当时她的处境不比她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