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晏杏,想到陈梦月,想到赵寻林,想到自己。
青春弃她而去也才短短数十载,她怎么就变成这样。
浑浑噩噩,反复无常,明明下定决心,却又总在犹豫徘徊。
幼时自恃早慧的她不见了,少年时勇敢坚定的她不见了,初入警局时果断敏锐、意气风发、昂扬明艳的她也不见了。
该怪谁?
让她自小活的像个孤儿不是妈妈的错,妈妈是因为她的贪玩才被车撞死的。
让她愧疚难安也不是陈梦月的错,陈梦月自杀的本意并非如此。
让她封闭内心、无依无靠更不是晏杏和赵寻林的错。身为朋友,晏杏从未冷落过她,身为爱人,赵寻林至今也还在爱她。
可事情错成这样,总要有责任人。
是她。
是她的错,全是她的错。
全都怪她。
怪她逃避感情逼垮陈梦月,又识人不清,亲手把她推给恶魔,还疏于关心,让她走投无路。
陈梦月、陈梦月,她的朋友陈梦月,曾经夺走她割腕的刀片,挽救她的生命,陪她走过整个少年岁月的陈梦月。
全世界最好的陈梦月。
却被她这个自诩家人的人,亲手掐断所有气口,绝望到选择在六一儿童节那天溺死自己。
全都怪她。
怪她懦弱卑鄙不敢对赵寻林说出真相。
分明早在四年前就下定决心放弃他,却又贪恋他给的温暖,用钝刀子放他赤诚滚热的动脉血,用虚伪的眼泪腌他的心头肉。
她要如何对他说出口:
你年少时最崇拜的长辈、整个赵家唯一对你好过的亲人,是个表里不一的禽兽。
他霁月风光,他衣冠楚楚,他博学儒雅,他桃李满天下…他逼死了我的朋友、我的救命恩人。
而我要送他进监狱,且大概率找不到证据,所以也做好了送他下地狱的准备。
赵寻林,如果我让你本该璀璨耀眼的名字挂上“杀人犯的丈夫”的前缀,让你走到哪里都被指指点点,你会不会怪罪?
也许你不会,可我舍不得。
我宁愿多年以后,你惊奇地确认我锒铛入狱的消息,努力在脑海中搜寻那些关于我的琐碎记忆,而后略微感慨,可以留下几滴忆往昔的眼泪,而不会耽误第二天的早饭——也不要你一直爱我,不要你一天比一天爱我——然后失去我。
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