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脚进去,堂内的浅灰色方砖虽不如宰相府那般光可鉴人,但也平整如镜,视线正对一架通高五尺,宽七尺的屏风。
浅色杉木为框,淡色的绢底,豪迈的几笔勾勒出垂柳、鸬鹚、拱桥、小舟以及在远山如黛的层叠烟雨中清晰的渔翁。
细腻之景,却被一人水墨勾勒,上方留白提着一行小字。
斜风细雨不归,江山烟雨入梦。
后方小小的落款——铁奴。
这是谁的小字?
宇文珈觉得有趣,抬头去找卢至柔,却看到屏风后的陈砺正满面尴尬地坐在扶手椅上。
紧张无措的七尺男儿,瑟缩在那张椅子上。
宇文珈再挪了半步,东侧的罗汉塌上斜倚一位英气逼人的妇人。
剑眉入鬓,丹凤的眉眼,目光如砥,稳稳看向一脸好奇的宇文珈,既不躲闪也不逼视。
看清她面容后,英气一笑,眼后的细细纹路,生动从容。
鼻梁高挺,唇不点二朱,那样的微笑弧度和卢至柔如出一辙,仔细望去,两人的眉目也有八九分相似,但她显然更不羁,笑容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桀骜。
她穿着窄袖胡服,月白的绫料,身侧立着一杆银白的四棱长枪,赭红的六寸红缨密密地垂下,有如鲜血一般,在敞开的窗户中微微飘动着。
她气质超群,宇文珈从未见过,一时愣在原地忘了行礼。
她并不介意,温和爽朗地笑道:“三娘子请上座。”
宇文珈这才回过神来。
领路的奴仆温和地提示她,“这位是卢府的主母,娘子唤一声萧夫人即可,那是我们主母的母家姓氏。”
宇文珈忙不迭行了礼,低低唤了,有些羞赧地坐到了陈砺身侧。
卢至柔压低眉毛看见她的举动,嘴角抿了抿,收了笑垂眸坐到罗汉塌旁侧。
那妇人瞄一眼卢至柔,挑眉有些惊讶。
再仔仔细细瞅了瞅宇文珈,随后目光带上了几分揶揄。
“三娘子。”
萧云岫笑看她抬起头颅,那张英逸的漂亮面庞正茫然地看过来。
“到近前来。”她招招手。
宇文珈站了起来,有些埋怨地瞪了瞪陈砺。
陈砺忙苦笑着无声解释,他滑稽地咬住上唇,为难地看了看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宇文珈和陈砺在下方窸窸窣窣、眉来眼去争了半天。
萧云岫也不催,只偷偷从后方看着自己儿子,他盯着自己的大拇指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