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珈心中重重一跳。
圣人终于要清算她了吗?
她站起身,跟随兰台殿的嬷嬷去换了一身符合礼制的宫装。
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紫宸殿而去。
暮色沉重地压在大殿的金瓦上,檐角悬着的铜铃无声无息。
殿门洞开,内侍们垂手立成两排,灯火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像一根根被绷紧的弦。
里面传来的不合时宜的闷响。
规律的、沉重的。
除此之外并无别的响动。
宇文珈锁紧眉,咬紧牙关,揪住裙摆,跟着王内侍进去了。
一眼便看见,卧倒在殿堂中间的卢至柔,正在被两个内侍拿着板子轮流杖刑。
宇文珈刚要惊呼,便瞥见,两把高椅上端坐的于彦瑾和元珏。
她一进来,那两个内侍便停了下来,数双眼睛凝聚在她身上,气氛陡然诡异。
宇文珈不敢出声,垂首跪了下去。
“到前头来。”元珏压着怒冷声道。
宇文珈连忙跪爬朝前,停在了卢至柔眼前。
他忍着痛,汗珠低落,在他额前的金砖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他艰难地偏头去看她,脖子和额角的青筋几乎要崩断一般,嘴角还扯着一个勉强的笑。
上下打量他,看不出何处受了重伤,鼻尖倒是不住窜入血腥气。
宇文珈瞳孔一缩,咬牙伏身下拜。
“奴婢知罪了,卢郎君千里奔波,替陛下、替大隆立功,何至于受这杖刑......”
“放肆!”
噼啪!
太后手中的佛珠,猛得一甩,擦着宇文珈的脸而过。
“还轮得到你来教圣人做事?”她怒斥道。
“陛下要罚,就罚奴婢一人。”宇文珈抬起头来,大声说。
面容隐忍,但目光坚定。
“你倒是敢作敢当。”于彦瑾淡笑一声。
宇文珈眨眼间看了一眼太后神色。
她头上的钗镮一直发出细细碎碎的磕碰声,好似她无法自遏的怒气。
她那双眼更是写满了怨毒,紧紧盯着宇文珈。
卢至柔在一旁给她使眼色,她只当看不见。
宇文珈略一沉吟,便知如今太后在南面的布局全线崩溃,她的怒气只当是为了陛下,但明面上不敢在他国政权中公然挑衅皇威。
溃败之后的今日不过是为了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