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尽头,“燕嫣楼”三字以银粉题于玄色匾额。
三重院落,飞檐如凤,紫竹掩映的曲径透出尽头的琉璃屏风,屏风之后便是后院灯火。
鸣玉堂高达四丈,穹顶绘飞天舞女,金箔勾勒的衣带随烛光流转。
地面铺波斯地毯,踩上去寂然无声。
三十六盏琉璃宫灯拥着一盏巨型主灯悬于梁下,灯火洒下暖色光晕,如置身琼浆蜜液之中。
堂内人声鼎沸,混着丝竹,暗香浮动,使人意乱情迷。
席间坐着平城的权贵,有紫袍金鱼的官员,有世家公子,有今年的新科进士,甚至有回鹘商人与新罗使臣。
他们怀中搂着娇笑的娘子,举杯吟诗,低声笑语如潮水起伏。
奢华至极,也危险至极。
中央舞台铺着淮南道贡缎,今晚的头牌桂娘将献艺于此,还未出场,便有奴仆四处传递她的新词。
“郎君,已把各个出口守好了。”
卢至柔在燕嫣楼内里的紫竹曲径上负手站立,身旁站着陛下拨给他的一队官兵,领头的叫魏五,长得人高马大,他垂首恭敬地对卢至柔说。
卢至柔目光冷静扫视堂内影影绰绰的身影,点了点头。
“郎君,三娘子也混了进去。”踯原从后面跨了一步,悄声对卢至柔说。
卢至柔不可置信地转头,“什么?她来做什么?”
“另外,元检也刚进去。”
卢至柔啧了一声。
“那属下便在外边等郎君消息。”魏五自觉退了一步。
卢至柔嗯了一声,快步走进了这个光怪陆离、醉生梦死的平城第一楼。
他刚一踏进去,就有没接到客的舞娘贴了上来,裹着阵阵玫瑰浓香,他皱了皱鼻子。
他本是来抓捕大理寺主簿徐启的,理应伪装身份,免得打草惊蛇。
不过他一想到宇文珈也在这里,不知她要做什么,心中有些隐隐烦躁。
便不耐地推开了舞娘。
但他再不耐,脸上都是笑着的,于是那些娘子又缠了上来。
他拿着碎银子,放到一个娇嗔的娘子手中,在一众莺莺燕燕争抢的身影中,快步走上了二楼。
眼神快速且犀利地扫着鸣玉堂内的偌大空间和神色各异的各类面容。
二楼的每个厢房内都是放荡调笑的不堪声音。
卢至柔长腿一跳,跃上三楼。
三楼相对僻静,卢至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