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郡守拿着银匙搅动血燕窝,汤汁倒映出他冰冷的目光:“从前有个农户,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里辛勤耕耘,家业可谓是六畜兴旺、五谷丰登。农夫之子调皮,偶尔会去捉弄羊群,本是无伤大雅。只不过有的羊不经逗,忘了谁是主人,竟然以角伤人,你说这种恶畜是不是该杀?”
唐一禾知道只需回一个字“该”,她这关就算是过了,但看到杨郡守身边笑得一脸挑衅的杨宝儿,那个“该”字在她的舌尖滚了又滚,愣是吐不出口。
大厅里极为安静,甚至能听到烛花爆裂声,唐一禾沉吟三息才接话:“羊性本温驯,角利或为护犊,既然鞭子在主人手里,终是要教它认得正途的。”
唐一禾这话说得极委婉了,算是面上全了杨郡守的意思:既然是你的羊,你自己管好就行。但也表明了她的意思:逼羊伤人乃咎由自取,杨郡守教子无方,其中“护犊”二字隐有质问之意,总之万不该虐杀孩童。
杨郡守闻言久久不语,眼底渐渐深了。过得一阵,他使一个眼色,便有一旁站立的青衣老者,端着鸩酒壶上前:“唐姑娘尝尝我们树墩城的特产佳酿,梨花白。”
当唐一禾接过酒盏时,檐角铜铃无风自鸣,几道劲气交错,瞬息间她与青衣老者已交手三招。
二人动作极快,几乎是一触即开,其他人完全来不及反应,等反应过来已经打完了,场面上似乎是不分伯仲。
唐一禾吐纳几息,才祛了心口烦闷。她其实是吃了暗亏的,因为老者冷不丁出手,内力又高,要不是她及时用上了石敢当的“截江手”,搞不好这三招得把她打吐血。想着随便拎出个其貌不扬的老头,都能把自己打趴下,唐一禾的心尖都怄得疼。
唐一禾不知道的是,那边杨郡守的脑壳也疼了起来。这名青衣老者可不是寻常老仆,而是二十年前横行西域的头号响马,他花了重金聘来教授杨宝儿武艺,也司职爱子贴身护卫一责。这么名头响当当的人物,竟拿不下那个面娇体嫩的小丫头,真是让人大感意外。
接着“砰”的一声响起,一枚羊碎骨穿过整盆水煮羊肉,直接打在了杨郡守的椅背侧后方,油星子雨般落在杨郡守的獬豸补子上,惊得四名护卫惶惶然四处警戒,一群丫鬟慌慌张上前揩拭。
唐一禾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唐烈风的手笔,他脸已经黑了大半,要不是碍于情面,准头不会差这么多——那枚羊脆骨会正中杨郡守眉心的。
此时就连宇文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