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郡守此时刚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又听到晋王世子如此狠决的话,简直要怀疑他的耳朵——这些人不是来找他庇护的吗?怎么一个个这么硬气?难不成在这树墩城,他杨诚还要看别人的眼色了?
关键时刻还得是高家宗子,只听他不高不低地笑了几声,然后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杯盏:“精彩精彩,方才拳脚往来,恰似‘以武会友,以剑论心’,古之君子亦常切磋砥砺。羊骨误中椅背,不过如‘流矢惊筵’,昔汉光武帝宴席上冯异弓矢走火,反成佳话。至于贤弟气语,更似‘怒言如风过耳’,岂能当真?”
他一边说,一边不紧不慢地端着酒杯起身,不偏不倚地站到几人中间:“今日酒温尚在,‘商道贵和’,诸君且满饮此杯,往后财路通达,犹胜旧时!”
唐一禾都听懵了,《礼记》《后汉书》《战国策》里的典故,还能这么用呢?言笑晏晏间,将武斗美化为古风雅事,不动声色间,给两边都铺好了台阶,最后放出利益钩子,将重点拉回合作共赢。这个高家宗子真是和得一手好稀泥,他不去干泥瓦匠都可惜。
随着高让慈的举杯环敬,宴席上的气氛逐渐缓和。当他走到唐一禾案前时,那张俊脸上的春风拂面,那双含情目中的眼波流转,愣是让自觉有愧的唐一禾不敢与他对视。
觥筹交错一番后,宇文璟带着唐一禾、唐烈风三人起身辞行,杨郡守假意挽留一番无果后,命人备了重礼,亲自送了三人出厅。
……
在黄河岸边的高家楼船上,宇文璟三人等了足足两个时辰,才看到一脸笑意的高让慈翩翩归来。
“怎么会这么慢?”高文璟对他表兄可是一点都不装。
但高让慈的礼数还是一如既往地周全,他跟三人一一打过招呼后,才慢条斯理地说:“被杨财狼拖住了,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不过,璟,你打我个措手不及,是不是也该有个解释?”
宇文璟没好气地说:“杨诚狼子野心,时机合适可以除了。”
高让慈尾音上扬,故作惊讶:“不是要杀他儿子吗?怎么,连老子也要一并杀了?”
唐一禾看了一眼高让慈,不知道他是何时得知这一切的,又是如何看待她的搅局行为,毕竟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高让慈见唐一禾看他,脸上的笑容更温和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调侃趣味:“杨宝儿被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