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称驸马为瑜言,就表明她不认可驸马唐门经部大师兄的身份,从根本上划清了阵营关系。但她又承认了唐一禾师妹的身份,还自作主张地加了定语“青梅竹马”,这就很矛盾了,带了明显敌意。
“我是大师兄带大的,并非公主所说的青梅竹马。”唐一禾想了想,谨慎回答。
“那就是说,你跟瑜言一起生活了十多年?”慕容氲语气更冷淡了,双手轻轻地抚在高高隆起的腹部上。
这是唐一禾第一次跟公主面对面打交道,饶是听过大师兄、吐谷浑王以及楼一一的评价,自认为做了充足心里准备,也还是低估了沟通难度。
唐一禾定了定神,尽量柔和了声音,字斟酌句地说:“大师兄是我最敬爱的兄长,现在兄长有难,自然要来寻大嫂帮忙。”
听到大嫂的称呼,慕容氲的脸色缓和了许多,细细的五官细看下颇为灵秀:“瑜言带了两千禁卫军在贺真城处理外务,三日后就回来参加我的登基仪式,有何危险困难的?”
唐一禾瞟了一眼慕容氲的肚子,明白了过来——原来公主完全被蒙在了鼓里,压根不知道贺真城的形势。唐一禾犹豫了,她要不要当这个捅破鼓皮见真锣的人?为了公主安心生产以及母婴安全,确实不说为妙,但如果国师真的藏了那样的心思,公主还是可以指望一下的。种种迹象表明,她对大师兄的感情,虽偏执但也浓烈非常。
唐一禾低头,将眼中的迟疑藏下:“慕容氏叛国,突厥狼兵从祁连北麓关口翻山而至,已将贺真城团团围住。现在真处罗叶护早已撤走,国师打得好算盘,让突厥人和晋王世子两败俱伤,其中唯一受拖累的,就是驸马了。”
慕容氲闻言大惊,细长的眼中充满狐疑。她半晌没有说话,仔细盯了唐一禾许久,才缓缓地问:“你为何能在这?而不是跟驸马他们一起?”
“我自然也是跟着一起去了贺真城,但在路上就遇到了游荡的突厥狼兵,又跟追杀我们的镇南王大打一场,幸得驸马出兵营救,才捡回一条命。”唐一禾口舌伶俐,条理清晰,半真半假的话说得自然无比。
“后来突厥狼兵越来越多,双方兵力悬殊,驸马虽已飞鸽传讯,但援兵迟迟未至,猜测王城生变,只能先行组织贺真军民抵抗。我因为轻功练得好,便主动请缨,来王城查探消息。王城发生的事儿,公主您比我清楚,慕容氏退兵之后我才进得来,一直等到今天晚上,才寻到机会潜入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