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挂的。
是岳母抢过去挂的。
我听见挂断前最后一秒,她在那边压着嗓子说:“别跟他说了,他现在就是故意闹。”
我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我爸从我手里拿过那本小册子。
他翻了两页,脸色越来越沉。
我妈站在一旁,看见“贺家新添一孙”那行字,忽然扶住了桌角。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没人回答。
答案就摆在纸上。
请柬一共二十多张,夹在抽屉里,用红绳扎着。
每一张都印好了名字。
贺家亲友。
商家亲友。
甚至还有几个商栀眠公司的同事。
唯独没有岑家。
我爸把请柬放回桌上。
“你岳母不是临时糊涂。她们早就把路铺好了。”
我看着那叠红色纸片。
怀孕九周取名。
十六周带孩子去墓前。
三天前收贺家长命锁。
出生当晚填贺姓。
第七天认亲宴。
一节一节,全是安排好的。
我只是那个被蒙着眼往前走的人。
走到产房门口,她们才把布摘了,让我看见自己站在别人家的席位边。
我妈忽然拿起手机。
“我给栀眠打电话。”
我拦住她。
“妈,不用。”
“怎么不用?”她声音发抖,“她是我儿媳妇,她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我摇头。
“她给不了。”
从产房外到现在,商栀眠有很多机会说真话。
她可以说她后悔。
可以说她被母亲逼的。
可以说她不想去认亲宴。
可是她每一次开口,都是“我只是”。
我只是想留个念想。
我只是想让他妈妈好受一点。
我只是觉得这对孩子没坏处。
她把每一刀都说得很轻。
轻到像我疼,是因为我不够大度。
门铃再次响起来。
这一次,是物业送来的快递。
收件人还是商栀眠。
我签收时,快递员看了眼屋里气氛,把盒子放下就走。
盒子不大,包装得很精致。
我妈看见收件信息,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