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带了点审视,也带了点难以言喻的复杂。
“减迭,”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感,更像是一种客观的陈述,“你……长大了。”
一句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话,从一个父亲口中说出,或许带着感慨和欣慰。
但从李振国嘴里说出来,在这冰冷压抑的书房里,却只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充满了别样的意味。
李减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嘲讽。
他知道父亲的意思。
所谓的“长大”,是指他最近一系列雷厉风行、甚至称得上心狠手辣的动作,清除了家族内部多个潜在的、或者说既定的继承人。
在父亲,以及家族那些老古董眼里,这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忽视、随意拿捏的私生子。
而是一个已经具备足够威胁、需要正视甚至忌惮的对手了。
“是啊,长大了。” 李减迭终于开口,声音和他父亲一样平静,却透着一股子冰碴子般的寒意:“以前的我,太天真,也太……相信您了。”
他顿了顿,眼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妖异,直直地盯着李振国:“直到,您试图瞒着我,在清河市外围,默许周振国他们,对向我保证过安全的陈默一行人,进行围剿。”
李振国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从那一刻起,” 李减迭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我和您,就和这个家族里的大多数人一样,只是两路人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像尖锐的刀子,钉在凝滞的空气里。
“还有,” 李减迭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父亲那层威严的伪装,看清下面最真实、也最不堪的内里。
“清河市,两百三十多万人。他们不是死在什么天灾,不是死在不可控的意外,而是死在你们几个家族,联合起来的默许和推动之下!”
“为了刘书记带进去的那个可能蕴含‘长生’或‘进化’密钥的‘样本’,为了那点可怜的数据和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李减迭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你们这群人,真是……死性不改,贪生怕死到了极致。为了延缓自己那点可怜的寿命,不惜用两百多万活生生的人命,作为你们肮脏实验的耗材!你们和那些历史上最残忍的屠夫、最疯狂的炼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