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这儿。” 李振国依然没有抬头,只是简短地吩咐了一句,视线甚至没有从屏幕上移开半分。
仿佛那叠可能涉及家族核心成员生死和重大国际事件的文件,还不如屏幕上某行数据重要。
“是。” 管家恭敬应声,放下文件后,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微微抬起眼皮,目光极快、极隐蔽地扫了一眼对面仿佛事不关己的李减迭。
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怀疑,有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或者说是确定?
然后,他迅速垂下眼帘,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专业管家姿态,再次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里重新只剩下父子二人,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直到确认管家走远,李振国才终于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指。
但依旧没有去看那叠新送来的文件,而是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那双深邃如寒潭、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终于落在了自己儿子脸上。
“明天,” 李振国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明天的天气。
“老周(管家)会因为突发性心肌梗塞,在睡梦中去世。我会安排一下,后事从简,抚恤金加倍,确保他家人后半生无忧。”
他没有询问,没有解释,只是下达了一个通知。
而通知的内容,是决定一个刚刚还鲜活地站在这里、为他服务多年的老管家的死亡。
理由?
或许只是因为他刚才那不经意的一瞥,泄露了不该有的情绪。
或者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又或者,仅仅是李振国觉得,他知道得有点太多了,或者立场开始不那么“纯粹”了。
李减迭把玩打火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秒,随即又恢复了规律的开合。
他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愤怒或是不忍的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漠然地回视着父亲,仿佛听到的只是“明天早餐喝粥”这样寻常的安排。
没有反对,没有质疑,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仿佛他们谈论的不是一个人的生死,而是擦拭掉桌上的一粒灰尘。
房间里的空气,因为这番对话,更加冰冷粘稠,几乎要凝结成冰。
又过了许久,李振国似乎终于处理完了手头最紧急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