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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歇斯底里的求救,到濒临崩溃的绝望,再到此刻这种行尸走肉般的麻木。
    他没有动。
    没有开门。
    没有说话。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看着。
    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无声的默剧。
    只是那默剧的背景,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甜腻的、生命腐烂的气息。
    女人又咳嗽了几声,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喉咙里含糊的嗬嗬声。
    她直起身,不再拍门,也不再哀求。
    她用那双流着血泪、空洞茫然的红眼睛,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板,仿佛终于明白了,这扇门不会为她打开,这盏灯不会为她点亮,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回应。
    她慢慢地,僵硬地转过身,抱紧怀里冰凉的小身体,踉踉跄跄地,向着来时的黑暗,一步步挪去。
    单薄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拖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很快就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拖沓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了片刻,也终于彻底消失。
    风还在吹,卷起地上女人滴落的暗红色泪渍,了无痕迹。
    陈默缓缓放下了门帘,将那最后一丝昏黄的光,和门外冰冷的绝望,一同隔绝在外。
    他重新走回柜台后的阴影里,坐下。
    店里,依旧死寂。
    只有挂钟的滴答声,规律地响着。
    后屋,传来强哥一声极低、极沉的叹息,像一块石头落入深井。
    赵姐似乎压抑地抽泣了一声,又立刻死死忍住。
    陈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门外那个女人,她怀里的孩子,她卧床的丈夫,她眼中流下的血泪,她浑然不觉的异变……这一切,都像冰冷的针,刺破“流感”这层自欺欺人的薄纱,露出底下狰狞的、属于“异常”侵蚀的真实面目。
    这不是流感。
    这是腐烂。是崩溃。是无声的、却无处不在的死亡。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夜色,更浓了。
    远处,似乎又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和一声短促的、戛然而止的尖叫,很快被风声吞没。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朽气息,仿佛又浓重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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