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炒菜油烟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这是餐馆特有的、陈默依然无法完全习惯的、属于“正常”生活的烟火气。
电视里,地方台的女主播用一成不变的语调,插播着一条快讯:
“……入秋以来,我市及周边地区流感活动水平持续上升,目前已进入冬春季高发期。疾控中心再次提醒广大市民,注意个人卫生,勤洗手、多通风,必要时佩戴口罩,及时接种疫苗。特别是老年人、儿童及有基础性疾病者,应加强防护,避免前往人群密集场所……”
强哥在后厨,剁肉的声音比平时更闷,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沉闷的计数。
赵姐依旧坐在靠窗的老位置,这次不是在擦瓶子,而是在用一把小剪子,仔细地修剪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发黄的叶尖。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但眼神每隔一会儿,就会飘向门外街角,那里前两天新出现了一道不太起眼的裂缝,像一道黑色的蜈蚣,蜿蜒在老旧的水泥路面上。
裂缝不宽,但看着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安。
陈默在柜台后,用一块雪白的软布,一遍遍擦拭着那把老旧的、黄铜秤杆的秤。
这是他最近用来让自己“静下来”的新方式。
金属冰冷的触感和均匀反复的摩擦,能帮助他压制住内心那日渐滋生的、如同野草般疯长的不安。
那个站在马路对面的“副教主”,再没出现过。
但那种被无形之物窥视的感觉,却并未消失,反而像潮湿天气里墙壁渗出的水渍,缓慢地浸润开来。
铜铃响了。
这次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嘈杂些。
“陈默!看看我又给你带什么来了?——回头客加新客!”
徐婉的声音依旧明快,但陈默几乎立刻听出了那明快底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在与陈默接触的瞬间,飞快地闪烁了一下,像是某种复杂的求救信号。
她不是一个人。
除了上次那个波浪卷的闺蜜林晓晓,和那个总用眼角余光打量店内陈设的男朋友周子皓,她身边还多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个子很高,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面容斯文,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跟在徐婉身侧稍后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