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神殿比温初花想象的要小一些。
灰白色的石墙,不高,墙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藤蔓的叶子在晨光中泛着暗绿色的光泽,像是一层贴在上面的皮肤。
屋顶是平的,边缘有一些残破的雕刻,已经被风雨磨平了大半,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正门开着,里面是暗的,有一束光从屋顶的缝隙漏下来,照在神殿中央的地面上,像一根笔直的柱子,横在黑暗中,把整座殿分成了亮暗两半。
空气很凉,带着石头和尘土的味道,像走进了一间很久没有人打开过的屋子,但仔细闻的话,也能闻到很淡的、像是草药煮过之后残留的气息。
凌歌坐在那束光里。
他比温初花想象的要年轻得多。
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袍摆铺在地面上,像一片安静的雪。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皮肤白得像纸,血管在太阳穴附近隐约可见,像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纸,表面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褶皱。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浅,像一尊坐在光里的雕像。但他不是雕像,他的手指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泛白,像是刚刚放下一样很重的东西。
温初花在殿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走了进去。
威尔、长矛、老鹰也紧跟在她身后走进去。
苏游云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他没有另外几人的紧张,反而仔细打量起这个地方。
房子的外观和装修也象征着这个主人的内心。他看出来凌歌是一个有目标的人,不会被任何人操控,包括他们的救赎会。
温初花走得很快,她的脚步在石地面上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地面本身把她的脚步吸收了。
她走到离凌歌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有坐下,没有靠近。
她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取出黑匣子,放在两人之间的长石桌上。
黑匣子落在石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金属碰触石头的声响。
凌歌的眼睛睁开了。他的视线很淡,像是刚从很深的水面上浮上来,看东西的时候需要先适应一下光的强度。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的黑匣子,看了几秒。“你把它带来了。”
“你说过我会带来。”
“我说过。”凌歌说,“我说的那件事,你带来了。所以你现在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