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把被子掀到一边。行军床吱呀一声惨叫,她光脚踩在水泥地上,凉意从脚底板蹿上来,把最后一丝困意赶跑了。
她把匕首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卡在手腕内侧,手掌一张,刀尖从指缝间探出来。
刃口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她握了握拳,刀尖收进去,又张开,弹出来。来回几次,动作流畅得像呼吸。
今天。
她站在屋子中央,把外套穿上,拉链拉到顶,领口的别针别好。裤子膝盖上磨得发亮,鞋底快磨平了,但今天这双鞋要走的路,不是平时的路。
她对着柜门上那块缺了角的镜子照了照。颧骨还是凸出来的,眼下还是青黑的,但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不是自信,不是笃定,是一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那种紧。
她走出门,走廊里没有人。月光从拐角那扇破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她没有去敲苏游云的门,先下了楼。
姓赵的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老周的人,琴师归顺过来的人,加上方敏那边的,一共三十七个。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做什么,知道的人只有五个——姓赵的、方敏、老周、小六,还有她自己。其他人只知道今天有大事,不知道大事是什么。
“老周那边准备好了,”姓赵的说,声音压得很低,“装备都清点过了。刀、棍、铁管,能用的都拿出来晾着了。方敏在盯着。”
温初花点了点头。
“琴师那边呢?”
“换到地下室了。方敏亲自看着,钥匙在她手里。灰衣年轻人在原来的地方,没动。”
“疯子三兄弟有消息吗?”
姓赵的摇了摇头。“昨晚出了鬼街,往东边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温初花沉默了片刻。三兄弟跑了,她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但她不能因为两个不确定的疯子打乱今天的计划。她能做的,是把该防的地方防住,然后赌一把——赌他们不会在今天回来。
“让你的人分散到街口和拱门附近。不要聚在一起,不要引人注意。看到任何不对劲的人,不要动手,先报信。”
姓赵的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温初花上了三楼,敲了苏游云的门。门几乎立刻开了,好像他就等在门后面。
苏游云穿着那件深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