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婆婆开门的时候,温初花注意到老人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眼下的青黑淡了,扶着门框的手指也不像之前那样骨节突出得吓人。
她没说破,端着托盘进了屋,把饭盒摆在桌上。
今天是红烧鱼,陈老板特意留了一条大的,鱼肚子上的肉最厚,没刺,适合老人吃。旁边配了一碟炒青菜和一碗冬瓜汤。
温初花把筷子摆好,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沈婆婆手边,然后在对面坐下来。
沈婆婆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地嚼着。温初花胳膊肘撑在桌上,托着腮帮子看她吃。
屋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叫。
“听说你把琴师那边的人收了?”沈婆婆忽然开口。
“收了。”温初花说,“不收了怎么办?放着不管,他们还得闹。”
“那三兄弟呢?”
“也收了。留着有用。”
沈婆婆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她的目光落在温初花脸上,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
“你比我想的要快。”沈婆婆说。
“快什么?”
“快坐到这个位置上。”沈婆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以为你至少要半年才能站稳。现在看来,用不了那么久。”
温初花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从来没想过要“坐到这个位置上”,是事情推着她走到这一步的。但沈婆婆说得对——她确实坐下来了,而且坐得比她自己想的要稳。
沈婆婆又夹了一块鱼,这次没吃,放在碗边,用筷子把鱼刺一根一根地挑出来。她的手指很稳,挑刺的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初花,”沈婆婆叫她名字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不一样了,沉了一些,“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温初花看着她。
沈婆婆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然后抬起头来,正视着温初花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头,有一种温初花从来没有见过的光——不是慈祥,不是关切,是一种更重的东西,像是把所有的筹码都推到桌子中央,等着开牌。
“因为我等了二十年,”沈婆婆说,“终于等到你了。”
温初花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沈婆婆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温初花脸上移开,落在墙上那幅山水画上。
那只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