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花是被小六的砸门声吵醒的。拳头砸在木板上,一下接一下,急得像擂鼓。她翻身坐起来,匕首已经握在手里,手腕一翻,刀尖从指缝间探出来。走廊里的灯还是坏的,月光从拐角那扇破窗户照进来,把小六的脸照得惨白。他满身是血,左边袖子被撕掉了一半,露出来的胳膊上有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老周出事了!”小六的声音破了,“疯子三兄弟砸了铺子!”
温初花没废话,一步跨出门,顺手带上门,一边走一边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领口的别针咬住。小六在前面跑,跌跌撞撞的,她跟在后面,步子又稳又快。
“到底怎么回事?那三个疯子怎么突然找上老周?”
小六说:“是琴师!今天琴师叫了老周过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老周很生气,晚上这三个疯子就来了。”
温初花没想到这里面还有那个瞎子的参与,看来他最近很不安分啊,找上了这么多人。
鬼街的天要动荡起来了。
铁匠铺的门已经没了。整扇实木包铁皮的门被从门框上扯下来,躺在地上,铁皮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木茬子翻在外面。门框歪了,上面的石棉瓦塌下来一半,碎瓦片散了一地。铁砧倒了,炉子被踢翻了,烧红的煤块滚了一地,把地上的油布烫出一个个焦黑的窟窿。
墙上挂着的工具散落一地,锤子、钳子、铁钎,乱七八糟地堆着。地上有血,从铁砧的位置一直拖到门口。
老周躺在门口内侧的墙根底下。他的左臂垂着,上臂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能看到里面的肌肉纤维。脸上全是血,额头破了,鼻子也断了,整张脸肿得变了形。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看到温初花的时候,那双被血糊住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温初花蹲下来,掰开他的嘴看了一眼。舌头还在,牙齿断了一颗,嘴里全是血,呼吸还算平稳。
“老周,谁干的?”
老周的眼珠转了转,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三个人站在铁匠铺外面的空地上。
温初花站起来,转过身。
疯子三兄弟。
她没见过他们,但听说过。鬼街最臭名昭著的三个人。据说他们是在藤洲岛得罪了□□的高层,被追杀得走投无路,自己跑进鬼街来的。
进来之前就已经疯了——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疯,是那种眼睛里没有光、脑子里只剩下本能的疯。
他们三个是亲兄弟,据说以前是某个组织的打手,后来组织被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