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最高,一米八几,光头,头顶上有好几道疤,像一条条蜈蚣趴在头皮上。他的眼睛很小,眼珠是灰色的,像两颗坏了的灯泡,看人的时候不带任何感情。他的右手上缠着铁链,铁链的一头绑着一块拳头大的铁疙瘩,拖在地上,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道白痕。
老二比老大矮半个头,但更壮,肩膀宽得像一堵墙。他的武器是两个铁拳套,指节的位置焊了钢钉,每一颗都有小拇指那么长,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梢一直拉到右嘴角,把整张脸劈成了上下两半,嘴唇翻着,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
老三最瘦,但最危险。他的眼睛是三个里唯一还有光的,但那种光不对,像一盏快灭的灯在最后时刻拼命地闪,亮得不正常。他的手里没有武器,但他的指甲很长,长到卷起来,指尖上全是干涸的血迹——温初花认出那是小六胳膊上的伤,也是老周身上的伤。他不用刀,他用手。他的指甲就是刀。
温初花把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半寸,让肩膀的活动范围更大一些。她把匕首在手腕内侧转了个方向,刀尖朝下,藏在小拇指那一侧。然后她迈出铁匠铺的门口,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个人。
“谁打的?”她说。
没有人回答。
老大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灰色的眼珠转了转,像是在辨认眼前这个东西是什么。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混的声响,像是笑,又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然后他动了。
铁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铁疙瘩带着风声朝温初花的脑袋砸过来。速度很快,但轨迹很直。温初花没有退,她的头往左偏了半寸,铁疙瘩擦着她的右耳飞过去,砸在身后的门框上,碎木屑溅了她一脸。她的右手从下面翻上来,匕首弹出,刀尖划向老大的手腕。
老大收手很快,铁链哗啦一声缩回去,刀尖只划破了一层皮。但他收手的时候身体往右偏了一下,露出了左边的空档。温初花没有追,因为老二的拳头已经到了。
铁拳套带着钢钉的拳风从侧面砸过来,直取她的肋骨。这一拳如果打实了,她的肋骨至少要断三根,钢钉会扎进肺里,她会在几分钟内死于血气胸。温初花认识这种杀招,这不是街头打架的路数,这是正经八百的格斗术,在军队或者安保公司里才会教的那种。
她往后撤了半步,拳头擦着她的腹肌过去,钢钉划破了她的衣服,但没有伤到皮肉。她的右手在撤步的同时反手一撩,匕首从下往上,划向老二的肘内侧。老二的手臂往下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