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花听出了这个敲法。她的瞳孔缩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光脚踩在水泥地上。她没有开灯,走到门后,左手搭在门锁上,右手藏在身侧,刀尖从指缝间探出来,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谁?”
门外沉默了两秒。
“我。”
一个字。声音沙哑,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但她认得出这个声音。三年前她听了无数次这个声音——在任务前的对表时,在撤退路上的喘息时,在深夜据点里分食一碗泡面时。
温初花拧开了门。
走廊里的灯还是坏的,月光从拐角那扇破窗户照进来,把来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像一张纸。阿七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在兜里,身上还是白天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夹克。脸上有几道新添的擦伤,大概是白天晕倒的时候磕的。他的眼睛比以前深了很多,眼窝陷下去,颧骨高出来,整个人像被人从两头拧过,拧干了一切水分。
他看着温初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温初花靠在门框上,匕首藏在腿侧,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目光不冷也不热,像看一个陌生人。不是刻意的,是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人。
恨他?恨过了。原谅他?做不到。放下他?放不下。他就这么卡在她的情绪里,像一根拔不出来的刺,不碰不疼,一碰就想起当年的那个雨夜。
阿七先开了口。
“会长让我来杀你。”
温初花的眉头动了一下,没别的反应。
阿七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好像在念一份早就准备好了的稿子,不知道在心里复习过多少遍。
“你走了以后,他把你的任务交给了我。我替他做了很多事。但他不信任我,因为你的事,他知道我能被钱收买,所以他不相信我对任何人忠诚。”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次他来告诉我任务的时候,不只是给了我钱。他还带了一个人。”
温初花的手指在刀柄上紧了紧。
“小禾。”阿七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他把小禾带到了总部。说是‘照顾’,其实就是人质。我如果不来,或者来了不动手,小禾会死。”
小禾。阿七的妹妹,比他小八岁,温初花见过照片。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阿七从不让她参与任何危险的事情,把她藏在城市另一端的一个小公寓里,每个月按时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