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看。”他说。
温初花盯着老周的侧脸看了两秒,没再问了。老周这人说话永远说半截,剩下的半截你得自己嚼。她不打算在这儿嚼,外面还有人等着。
她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阳光打在脸上,她眯了眯眼。
苏游云站在门口,两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街对面那堵长满青苔的墙。听到门帘响,他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迈步往前走。温初花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像两条流向同一个方向的河,偶尔靠近,偶尔分开,但始终没断。
两个人沿着来路往回走。经过鬼街入口的时候,温初花的脚步慢了一拍,余光扫了一眼墙根——阿七还在那儿,姿势没变,蜷着,像一截被扔掉的木头。她收回目光,继续走。
苏游云跟在她身后。
走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八万块钱。你的命就值这个数?”
温初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一种带着点苦涩的、自嘲的笑。
“在那个人眼里,”她说,“大概就值这么多。”
“在我眼里不是。”
温初花的脚步停了一瞬。她没有回头。苏游云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继续走着,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一前一后地响着,像两只不同节奏的鼓点,偶尔撞在一起,又分开。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说那句话。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温初花回到屋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把那两百块钱塞进床底的小木箱里,又把匕首从手腕上解下来,搁在枕头底下。
行军床吱呀响了一声,她躺上去,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件事——苏游云那句“在我眼里不是”,阿七蜷在墙根底下的样子,老周说的“你自己看”。
想着想着,眼皮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一声响动。很轻,像有人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刻意放轻了脚步,但没放到位。
温初花的眼睛睁开了。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门口有人。
她没有动,呼吸也没变,右手慢慢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匕首的刀柄。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上来,她的手指扣住了刀柄上的凹槽,掌心贴合,手腕一翻,匕首卡进了腕骨内侧。
门外的人停了。
然后是三下敲门声。很轻,很有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