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街这个地方,她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没了异能,她只能靠拳头,靠刀,靠自己的力气和本能。
算了,活着就行。
而眼前这人,看着文质彬彬的,要是能力是个花架子,说不定躲到鬼街来也不错。
但直觉告诉她,这人不像是个花架子。
对面吃油条的动作停了一瞬。
筷子搁在碗沿上,他抬起头来,那双眼睛终于正正经经地看了她一次。
不是之前那种扫一眼就走的看,是真真切切地看着她的脸,好像要从她脸上的纹路里读出什么东西来。
温初花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她这人天生不会回避对视,反而把下巴一抬,眼睛瞪回去,那架势好像在说:看什么看,老娘脸上又没长花。
他收回目光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就是那种——你看到一只野猫蹲在墙头冲你呲牙,你觉得有点意思,但犯不着跟它一般见识——的那种表情。
“那你呢?”他说。
温初花一愣:“我什么?”
“你又为什么要来鬼街?”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的,但温初花觉得这人问话的方式跟他整个人一样,表面看着平,底下藏着东西。
她大大咧咧地把手一摊:“得罪人了呗,被人追杀,躲进来保命的。你以为我想来这破地方?外面有大世界,我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我神经病啊我跑这儿来?”
她说的是实话,但不全是实话。
得罪人是真的,被人追杀是真的,但为什么得罪人,被谁追杀,这些她没打算说。不是不能说,是不想说给自己都没摸清楚底的人听。
对面的男人端起碗喝了口豆浆,慢慢地咽下去,然后说了一句让温初花差点把嘴里的油条喷出来的话。
“得罪了人?不见得吧。以你的实力,想要你的帮派可不少。”
温初花嘴里的油条嚼了一半卡在那儿了。
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有一瞬间没收住,裂开了一道缝,缝里透出来的东西跟她脸上那种街头混子的表情不太一样,更沉,更冷,像锅底的火被风吹了一下,露出了底下的炭。
就一瞬间。
她把油条咽下去了,那条缝又合上了,浑不在意的笑脸重新糊上去。
“你怎么知道我实力什么样?”她说,语气还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调调,“咱俩又没打过,你这是拿眼睛掂量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