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人给她的感觉不太对,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那种——你在一个全是泥鳅的地方看到一条鲶鱼,你说不上来它哪里不一样,但你一眼就知道它不是泥鳅。
她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抹了抹嘴,端着碗站起来,直接走到那张桌子前面,一屁股坐下了。
对面的男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近处看,这人比她刚才在楼道里仰头看到的更清楚。
脸确实白,但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那种没什么日头晒的白。
手指又长又细,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端碗的姿势像是端惯了某种比碗更精致的东西。
她脑子里蹦出一个词:小白脸。又觉得不太准确,这人不是那种柔弱的小白脸,他说不定比看起来经揍,但皮相确实是这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又见面了。”温初花说。
他没接话,继续吃他的油条。
温初花也不在乎,她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冷场。
她把胳膊肘撑在桌上,托着腮帮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那目光不加掩饰,像在菜市场挑西瓜,拍拍这个弹弹那个。
“我说,你这条命,”她开口了,语气跟聊今天天气不错似的,“整天跟谁都不来往,你不闷得慌?”
对面的人把油条咽下去了,端起豆浆碗,嘴唇碰了碰碗沿,没喝,又放下了。“跟你有关?”他说。
声音不大,低沉,但清楚。像石头掉进深水里,闷闷地沉下去了,没有回音。
温初花乐了,乐得露出一口白牙。
不是笑他,是觉得有意思。
这人说话的方式跟她完全不一样,她说话像炒豆子,噼里啪啦带响的,这人说话像数豆子,一颗是一颗,不多不少。
“跟我没关系,”她说,“我这不是关心邻居嘛。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整天窝在那个小屋里,也不出门,也不跟人来往,你这是过的什么日子?”
她顿了顿,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塑料椅子腿在地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响。
“你说你这么斯文一人,怎么来鬼街这种地方?藤州那么多帮派,看得上你的应该不少,难道没有一个能罩得住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她在想这人的能力到底是什么。这人一来藤州就直接到了鬼街,或许都没有测过能力吧?作为异人,有谁不想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什么?
在外面被人当异类,被排挤,来了藤州,她就是抱着要成为人上人的想法打拼的。幸好自己能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