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晚换了铃。不是铁皮铃——他把那块古铜残片重新打了一只新铃,用的不是铁皮底,是纯铜底。铜底铃的共振范围比铁皮大至少五倍,他不再是想缓解胸口的铜响——他是在往外发信号。他在叫人。”
沈渡从诊台边站起来走到门口,右手垂在身侧,戒指的暗红光芒在暮色里一明一暗。“叫谁。”
“所有人。能感应到器物波动的所有人。”
“他遇到麻烦了。”江眠走到诊室门口,看着东南方向被暮色染成深灰的天际。海边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不是麻烦——他在等我们过去。”谢时安把母铃贴近耳侧闭眼凝神捕捉了片刻,然后睁开眼,“频率比前两天稳了,间隔也缩短了。他应该是感应到我们在翻旧档案,在找关于第六人的线索。他身上的共振饥渴被母铃归位那天的全频段共振激活之后一直在加重,今晚他急需要找到跟他同源的人帮他分散负载。但他不知道怎么用器物用语表达——他只会摇铃,一遍一遍地摇,希望我们能听见。”
江眠把装有盟约副本的防水布袋背在身上,走到沈渡面前。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走不走”之类的话。沈渡转向诊室里所有人。“出发。趁天还没黑,雨还没下。”
五个人到海边的时候潮水正在退。礁石上的圆环图案已经完全暗了,那个船厂工人不在岩龛里。谢时安沿着滩涂往北走了半里,在一块伸出海面的礁石上找到了他。他坐在礁石顶端,背朝海岸,身边放着一只新打的铜铃。这只铃比之前那些歪歪扭扭的铁皮铃小了一号,铃壁厚薄均匀,铃舌是用同一块古铜残片的边角料弯的。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颧骨比三天前更突出,嘴唇干裂得更厉害,但眼神不糊涂。
“你们来了。”他把铜铃举起来轻轻摇了一下,铃声在退潮后的空旷滩涂上传得很远,“这几天我一直在摇这只铃,你们听见了。”
谢时安在他旁边蹲下来,把母铃放在他手边。母铃靠近他锁骨的时候银白色的光芒自动亮了一下——是器物在回应他体内的见证者血脉。他低头看着那只银白色的铃,问谢时安这是什么。谢时安说这是林家最后一任守铃人林机传了一千年的母铃,也是他用残片打铃感应到同源共振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