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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物会裂、会碎、会沉寂,但血脉里的感应能力不会——每一代人都会在器物共振的时候听见铜响,听见了就去守着。
    “海边那个人就是江序声的后代。他祖辈住在海边,族谱被烧过只剩残页,辈辈相传‘听见铜响就去守着’——这不是迷信,是血脉记忆。”江眠把盟约副本合上,手指按在封皮上,“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他只知道每次铜铃响的时候胸口会跳,母铃归位那天他感应到了全频段共振,打得那些铁皮铃只是他缓解共振饥渴的本能。我们嵌铃那天把他千年来沉睡的血脉记忆全部激活了,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感应什么。”
    “那就告诉他。”沈渡说。
    江眠抬起头看她。沈渡的语气很平,但江眠从她不多的话里听出了确定——沈渡说“告诉他”的时候右手转了一下戒指,那个动作很轻,但很稳,是她在做决定时的习惯。江眠点了一下头,把剥好的盟约副本用绢布包好放进随身布袋里。
    下午苏蘅在药房里对着苏青岑的针诀发愣。孟悬敲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用银针比对自己的手腕内侧,针尖悬在穴位上方半寸,迟迟没有扎下去。孟悬站在门口没有出声,等她把针放下才走进来。“你在试针诀背面那行字,试了几次。”
    苏蘅没有回答。她把针诀翻过来,背面那行极小的字在药房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清:续人者必先自续。她从五姓坟回来之后试了不下十次,每次针尖刺进自己穴位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流在经络里走一小截,然后消散。走不到底,续不上。“针以续脉,不可自续”是苏家针传人千年来没人打破过的铁律——不是不能试,是试了也没用。
    孟悬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右手摊开放在桌上。掌骨上涂着续骨膏,冰片味冲得整个药房都是。“你这药膏我涂了三天,咔声还在,但没那么涩了。你自己试针,试到针尖都弯了,我隔着墙都能听见你收针的声音。”他停了一下,“你要是能续自己,就不用每次救完人都趴药案上睡到半夜。”
    苏蘅看着他那张脸,沉默了片刻,把针诀合上。“续骨膏你继续涂。我这边你不用管。”
    “你给我的药膏我每天都涂,你的事我为什么不能管。”孟悬的语气很平,不是在质问。苏蘅看了他很久,然后低下头把针诀收进药箱内侧夹层里。
    孟悬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你那针要是真能往自己身上扎,哪怕只能走一寸,也比一寸不走强。”苏蘅没有回答,但孟悬走后她把针诀重新摊开,翻到背面,用银针在自己的合谷穴上轻轻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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