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桌上铺着一张新证据图。何砚把旧批文线重新抄了一遍,手边放着七只封袋。第一只是转字纸屑,纸边带朱;第二只是常伯钧攥出的架位牌拓;第三只是庚申旧架空号图;第四只是姚春生交出的底稿残页;第五只是罗成半本用印私记;第六只是印房重拓;第七只是林慎仿旧封令供词。
每一只封袋旁边都有编号,编号之间用细线相连。细线走到最后,全压向同一行字:庚申九月旧批文存在,曾经夜间开印,具军需执行效力。
何砚写完这一行,笔尖悬着,半晌才落下第二行:完整签押页缺位。
赵捕役站在旁边,抱臂看了半晌:“这一桌纸,比抓十个赌徒还费眼。”
何砚抬头:“赌徒会跑,纸会被烧。都费眼。”
阿福端来一盏新油灯。灯油添得七分满,芯子剪得细,火光贴着灯罩,照得纸面发黄。清核司案房里有旧纸霉味,也有炭火煨过的干暖。窗外风把竹帘吹得轻响,像旧档房里翻动的残页。
姜照夜站在案前,先看证据图,再看林慎供词。
林慎被押在侧房,隔着一道帘。赵捕役派两名捕役守住门口。林慎这一夜看起来老了许多,青袍下摆沾着朱泥和灰,手指一直拢在袖中,像仍想把某个旧封令藏住。
谢无咎坐在上首,手边是转运司送来的交接薄覆件。他翻过一页,道:“五线已合。底稿、印、私记、架位、火场抽页痕,都指向一份旧批文。”
姜照夜道:“还差递文人与完整签押。”
谢无咎看向帘后:“林慎知道前任主事的去处。”
赵捕役掀帘进去,把林慎带到案前。
林慎行礼时,膝盖弯得很慢。他看见案上七只封袋,眼神终于乱了一下。
姜照夜把仿旧封令推到他面前:“火前清架,你收这道封令。封皮新,押记仿旧。你知道它仿旧,仍让人清庚申九月架位。”
林慎低声:“下官受令办事。”
赵捕役冷笑:“这句话真好用。上头一句令,底下一个死人。”
林慎嘴角颤了一下,终究垂下头。
姜照夜指向第二只封袋:“常伯钧死在门槛边,手里攥着庚申九月架位牌。他进旧档房,是因为旧架被动。火起后,他把牌带到门口。”
她又指向第三只封袋:“架位空号,灰层薄厚,证实册页先离架,火后落灰。”
第四只封袋:“姚春生抄过临时改拨底稿。”
第五只封袋:“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