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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清核司调出了转运司旧印拓样。
    案房里铺了三层白布。最中间是姚春生旧书夹层里取出的底稿残页,左侧是前日封取的转字纸屑,右侧是罗成私记与印盒旧套。何砚把旧印拓样一张张排开,手边放着细尺、覆纸、竹镊和一盏新换的灯。
    阿福端来早饭,仍是热豆浆和干饼。他看见一桌朱色旧印,放碗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赵捕役拿起一只干饼,咬了一口,皱眉:“又硬了。”
    阿福小声道:“今日特意烙干些,省得油渍沾到拓纸。”
    赵捕役看他一眼:“你如今也像半个书吏。”
    阿福耳朵发红:“小人只会端碗。”
    姜照夜把豆浆推到何砚手边:“先喝一口。”
    何砚盯着印拓:“等我对完。”
    姜照夜道:“手抖了,印就偏。”
    何砚这才端起碗,小口喝了一口,又立刻低头。
    旧印拓样按年份列开。庚申年前的印边左下角完整;庚申年秋后的拓样,左下角开始出现细小缺口;再往后几年,缺口被修过,反倒变钝。姚春生残页背面的半枚试印痕,缺口细而利,正落在庚申年秋这一段。
    何砚将细纸覆上去,先比弧边,再比缺口,再比朱泥拖尾。纸屑上的暗红朱边更少,只剩一点边色和纤维里渗入的朱砂。可当三件东西按同一角度摆开时,缺口竟像三枚齿,咬在同一处。
    何砚声音轻得发颤:“纸屑朱边、底稿试印、旧印拓样,三方缺口疑合。”
    谢无咎坐在案侧:“疑合?”
    何砚深吸一口气:“若再重拓印盒旧套内残朱,可写相合。”
    姜照夜道:“去转运司印房。”
    转运司印房在前院东侧,门前两株老槐树。旧档房失火后,印房也加了封条。林慎被留在内院,脸色比前一日更灰,见谢无咎和姜照夜带人来,仍强撑官礼。
    “旧印磨损寻常,诸位只凭一处缺口,恐怕难定旧批文用印。”
    赵捕役冷笑:“林主事昨日说旧档潮损,今日说旧印磨损,明日打算说京城风大,把纸吹南线仓了?”
    林慎脸色一僵。
    姜照夜避开这句,只道:“开印房,现场重拓旧印残痕。”
    林慎拱手:“印房为官署重地,按规要上报转运使。”
    谢无咎把文书递过去:“报过了。开。”
    林慎接文书时,指尖微微发白。
    印房门开后,一股朱泥和陈木气涌出来。屋内不大,靠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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