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第二日午前,兵部先到了。
    偏堂外的风比昨日更冷。
    梁婶来得很早,早到书吏还没开案匣,她便已经牵着小满站在廊下。老人今日换了一件干净些的旧袄,袖口却仍旧磨白。小满怀里的木牌被布包裹着,只露出一点深色边角。
    她们不像来讨银。
    更像来等一句判词。
    姜照夜从廊下走过时,梁婶下意识要行礼。姜照夜轻轻扶住她,只说:“今日听他们拿什么来。”
    梁婶点头,眼里却没有多少信心。她被官府的纸挡过太多年,早已知道一张纸能把活人说成骗子,也能把死人说成归营。今日她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信官府,而是因为姜照夜昨日把她和小满写进了纸里。
    那是她七年来第一次没有被纸赶出去。
    送来的仍是那一页补籍抄件,纸新,墨旧,印脚端正。梁石二字旁边照旧写着补籍归营,候调。除此之外,没有点卯,没有路引,没有归营后的调令,也没有任何一处能证明梁石在那两个字之后还曾作为活人出现。
    兵部主事说:“战后档缺,旧营散乱,不能以缺档便疑正册。”
    姜照夜把纸接过,放在案上:“不能以缺档定罪,也不能以缺档定人生死。”
    谢无咎没有看她,只让主笔记下:归营后续记录缺。
    户部随后送来兑银具结。那纸边角被补过,领银人处盖着一枚模糊指印,旁边写梁赵氏三个字。小满听说那是母亲的名字,便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被梁婶轻轻拉住。
    姜照夜没有让孩子看太久。
    她把梁赵氏旧状末尾的手印拓样并在一旁,又把钱庄票号抄件放到灯下。两枚指印大小相近,边缘却不同。旧状上的手印偏左,指腹受力不匀,像按印的人右腕无力;兑银具结上的手印圆整平直,像被人按着刻意压出。
    “这不是同一枚手印。”姜照夜道。
    户部书吏立刻道:“妇人多年劳作,手纹有变。”
    “手纹可变,骨节压痕不变。”她指向纸边,“更何况,若梁赵氏亲到京城领银,路引何在?同行何人?何处宿驿?安济钱庄柜口是谁接待?这些一样也无。”
    户部书吏强辩:“小额抚恤,旧例从简。”
    姜照夜抬头看他:“驳回申诉时,你们可没有从简。”
    偏堂里又静下来。
    梁婶坐在后方,双手攥着那只旧布包。布包里没有银,只有小满的木牌、梁赵氏旧状和那半枚归队结。她看不懂堂上那些墨迹和印脚,却听得懂一句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