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遥到了西屋门口,没有直接进去,探头往里看了看。
就见男子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被子上,面色平和,神情安详,这回应该是真睡着了。
叶云遥莫名松了一口气,提着麻绳,蹑手蹑脚走进去。
到了床边,轻轻抖开绳子,打算先把男子的手给捆上。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把绳头绕过男子的一只手腕,刚想再绕两圈,就听耳旁传来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叶姑娘在做什么?”
男子的声音温和,音量也不高,可叶云遥做贼心虚,神经紧张,被这忽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绳子都掉了。
她直起腰来,有些尴尬地看向男子,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说自己打算把他捆起来的事。
男子一眼看到了落在他身上的麻绳,沉默一瞬,捡起绳头,缓缓举到叶云遥面前,面色平静,声音依旧温和:“叶姑娘这是要把我绑起来?”
没想到他就这么猜出来了,叶云遥有些尴尬,可还是点了点头:“那个,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只有我们姐弟三个,你是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又比我们高大……”
叶云遥点到为止,没再往下说。
男子悠悠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无奈:“叶姑娘也看到了,在下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
叶云遥不以为然:“你这不是几天没吃饭饿的嘛,刚刚已经吃过了饭,待会儿你就有力气了。”
男子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辩驳。
按他先前的说辞,的确如此。
可他身中奇毒,眼下毒性发作,没有药物抑制的话,即便吃再多的饭,没个三五天,也恢复不了力气。
毒性一旦发作,便会头晕目眩,浑身虚乏脱力,情形严重时,更是会骤然昏厥倒地,人事不省。
若非这般境况,他也不至于在赶路途中匆匆下山,更不会特意寻一户安稳可靠的人家,暂且栖身,静养几日。
只是这番实情,他万万不敢坦言道出。
否则,怕是眼前这姑娘会吓得立马将他抬出去扔了。
见他半晌默然不语,只垂着眼眸,静静望着手中那截麻绳,竟似受了莫大委屈一般,叶云遥心底莫名生出几分自责。
这人虽说来路不明,但从始至终彬彬有礼,左一句多谢,右一句有劳的,礼数周全,客气得很,看起来实在不像个坏人。
况且人家还付了银子,她如此野蛮地要把人给捆起来,的确有些不够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