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遥提着那条黑黢黢的腊肉掂了掂,估计能有一斤重,这还是过年前,住在隔壁朱家村的姨妈送来的。
姨妈家的日子过得也是十分拮据,能送出这样一条腊肉来给几个孩子解解馋,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姐弟几个除了除夕那天,切了一小块腊肉下来,炖了一锅白萝卜,再没吃过,一直留着,打算清明的时候,拿去祭拜父母过后再吃。
前几天两个孩子饿得只煮野菜吃,也没舍得动。
叶云遥把腊肉放到菜板上,用刀比量着,切下大约十分之一,拿了个大陶碗放了水先泡着,把剩下的那块挂回了房梁。
锅里的水烧热,叶云遥舀出一些放在陶碗里,把那小块腊肉放进去,先泡着。
等剩下的水烧开,她舀起装进储水的陶罐,顺带叮嘱两个孩子:“水是河里打来的,河里草啊,鱼啊,青蛙啊,什么都有,不太干净,咱们一定得烧开了再喝,免得喝坏了肚子。”
槿儿拿了个小竹筐,正小心翼翼从篓子里往外拿鸡蛋,闻言点点小脑袋:“槿儿记得了。”
叶云遥又看向时不时从水缸里舀出一瓢水,扬起脖子就灌的叶山:“尤其是你,小山,记住了吗?”
叶山往灶里添了柴,也点头:“记住了。”
却又扭头看向叶云遥,纳闷问道:“可是阿姐,我以前就是这么喝水的啊,也没见你说我啊。”
叶云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小山今天像是故意套话一样。
她感叹这孩子的敏锐,面上却不动声色:“以前是以前,现在外头动不动就打仗,谁知道这河里头有没有漂过死人。”
这是实话,并非她危言耸听。
一听这话,叶山恶心得干哕了一下,皱巴着一张小脸:“阿姐,你这样说,我都不想喝这水了。”
叶云遥安慰道:“烧开了就好,不用想那么多。”
叶山想了想说:“阿姐,后山上不是有个泉眼吗,要不咱们上山打水吧,那水清甜的嘞。”
那山泉,叶云遥也知道,就是有点远,不过村前头的河也不算近,便点头:“行,啥时候去看看。”
说话的功夫,锅里已经烧干。
叶云遥用勺子舀了一块猪油放进去,转动勺子,很快,油全部化掉,开始冒烟。
她拿过叶山先前拾掇好的一把野蒜,在头上切了几段下来,扔进锅里做葱花。
锅里噼里啪啦一顿炸响,发出带着野蒜味道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