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宝琳不敢再在这鬼地方里多待一秒。
冲下台阶时把纸塞进口袋,用力推开大门,坐在石阶上打电话给司机老杨,让他快点把车从机场开回来。
她只穿了件薄薄的针织衫,身体越来越冷,原来是太阳渐渐移到红砖白柱的洋房后,映出满地阴影,竟然像一个巨大的棺材把她框住。
她不敢回到屋子里取外套,只好快步走下阶梯,站到阳光下,却还是心神不宁,抱着胳膊缓缓回头——
只见三楼高大罗马柱背后的窗户边站着个男人,距离稍远,模糊了面目,她却能感觉到,那道捉摸不透的目光就不偏不倚钉在自己身上……
蓝宝琳立刻低下头,耳后落下的黑发挡住视线,快步朝铸铁门走去。
她要回家。
就算天天被蓝真唠叨,也比住在阴宅里强。
拿到车后,看着后视镜里被花园包围的气派豪宅越来越远,她的心却还是悬在胸口。
像是掉进一个漩涡,滑向未知的深处,却找不到任何减速方法。
本以为嫁给邵卓渊是天上掉馅饼,没想到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跳出一堆无解的梦魇。
从小到大,她的人生被一手安排好,可听话了,却还是无法安宁。
车被红灯拦下,十字路口右侧街道上夹着一块毫不显眼的绿色,蓝宝琳伸长脖子张望,过了马路,又缓缓靠边确认——
竟然真是一间邮局。
她惊喜地掏出口袋里皱皱巴巴的纸,锁好车,走进冷冷清清的大堂。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油墨味,到窗口买了信封和邮票后,她靠在玻璃窗下的台子上,写上烂熟于心的邮编、地址和收件人。
粘上信封前,她犹豫片刻,重新展开纸,在最后一行写:“Adrien,我们可不可以见一面?”
公用的圆珠笔有些不出水,每个笔画都要来回狠狠描好几次,让本就潦草的纸变得更加不规整。
回想起来,Adrien用的信纸总是很讲究,字迹也是工整、遒劲,遣词造句中透出一种读过很多书的感觉...总之,看得人赏心悦目。
她却从来没想过正经地买漂亮的信纸回寄给他,经常是从本子里随手撕一张,想写的时候就写——大多是在上历史课上夹在课本里写,边写边笑,写到一半,还要为了不被没收而藏起来。内容经常断断续续,牛头不对马嘴......
可他们还是这样通了快十年的信。
她把信递给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