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霜怔愣了一瞬,很快明白,她的喜怒哀乐,皆因画中之人而起,而非为他。
他长了一张和“阿钰”极为相像的脸。
所以初见那夜,她才会那般失神地朝他跑来,喃喃唤着阿钰的名字。
“怎么,不愿意?”见他还跪在原地,殷芙的声线冷了几分,似有些不悦。
玄霜迅速垂下眼,眼底情绪如夜风拂过的水面,只一刹,便又归于死物般的平静。
“属下不敢。只要是大小姐的命令,属下都会照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心甘情愿。”
殷芙的视线扫过男人俊肃面庞,漫不经心道:“以后每日戌时到本小姐房中,陪我作画。”
“是。属下告退。”
玄霜起身,垂首随惜月退出门外。
惜月关上门,小声对玄霜道:“今日太晚了,明日你早些到我那儿去,我、我和你说些裴公子的事罢。”
玄霜颔首,“有劳。”
男人面无表情,嗓音冷淡,一副活人勿近的死感,惜月打了个哆嗦,生怕下一瞬自己也成了死物,赶紧寻了个由头跑开了。
玄霜垂眸,摊开掌心,看着殷芙赏给他的那瓶温颜膏,站在漆黑夜色中,静静出神了良久。
翌日一早,玄霜叩响了惜月的屋门。
惜月让他进了屋,从箱笼里捧出一套白绸裁制的袍衫。
“裴公子好清雅,喜穿白衣,你且将这衣裳换上,试试尺寸是否合身。”
惜月打小就跟在殷芙身边伺候,当年仓促离京,殷芙只带了她一个丫鬟。殷芙是如何与裴钰相识、两人又是如何到了白沙村,惜月都是一路看过来的。
可以说,惜月是除了殷芙之外,最了解裴钰之人,所以殷芙才将这桩差事交给了她。
惜月说罢,便背过身去,还不及她离开避嫌,玄霜已开口道:“好了。”
暗卫为方便行动,平日皆穿紧身黑衣,惜月捧来的衣袍袖宽摆长,松松垮垮,玄霜看了一眼,直接套在了身上。
惜月回头,神色古怪地盯着玄霜看了许久,不知为何,明明是极像的一张脸,穿上这件裴钰的旧衣,反而有些不像了。
裴钰清瘦,一袭雪白春衫,神清骨秀,濯尘若仙。
同样的衣袍,却被眼前的男人撑得紧实鼓胀,倒不是不好看,这样一张脸,穿什么衣裳都是好看的。
惜月决心挽救,于是便让玄霜坐到铜镜前,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