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子眉间有一点红痣,喏,就在这里。”惜月用笔尖蘸了些胭脂,递给玄霜,顺手为他指了指那颗痣的位置,“以前小姐可喜欢看裴公子这颗痣了,裴公子为小姐描眉时,小姐总爱从镜子里盯着裴公子的痣看。”
玄霜动作微顿,一息后,才不动声色地落下笔,将一颗朱红的痣,点在右眉眉峰之处。
他一抬手,惜月便看见了他手背上的刀疤,连忙道:“还有这疤,万万得想法子祛了才好,裴公子一双手冰玉无瑕,怎会有这般东西。”
玄霜默了默,顺着惜月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背。
所以,昨夜大小姐亲自为他上药,又特意叮嘱要他一日三次按时涂抹,并非出于对他的怜惜。
而是因为,若有了这疤,他便不像裴钰了。
铜镜里,那一点红缀于男人冷厉剑眉,被身上白衣衬得格外刺目。
玄霜微不可察地扯了下唇,他到大小姐身边不过三日,竟就忘了暗卫的本分。
大小姐是天上月,云间雪。
不过随手赐了他一瓶药膏,卑贱的暗卫,竟敢在心里惦念不忘。
玄霜垂下小臂,让宽大的袍袖覆过手背,挡住那块丑陋的疤痕,平静道:“多谢姑娘提醒。”
本是句好话,却因他嗓音冷沉,在惜月听来,不免带了几分威胁的味道。
惜月心下一凛,暗自思忖可是她方才情急之下说重了话,惹了玄霜不快。
她轻咳了声,不自在地找补道:“我险些忘了,裴公子身上虽无伤疤,但右手手心却有块胎记。不过这胎记是天生的东西,轻易模仿不得……”
玄霜静静听着,忽然开口问道:“这位裴公子,是大小姐的什么人?”
惜月的话被打断,她眨了眨眼,道:“自然是小姐的心上人了。”
想起旧事,惜月一时有些伤感,“苍天无眼,那样好的一个人物,竟叫他年纪轻轻便病逝了。若是裴公子能与小姐一同回京,该是多好的一桩姻缘,小姐也不必整日郁郁寡欢。”
心上人……
大小姐要他,学着成为她心上人的样子。
玄霜盯着铜镜里自己的脸。
可朽木劣石,再如何雕琢打扮,又怎能,和大小姐心中的珠玉琼枝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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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殷芙回京,一直深居相府,不曾出门。李蕙替她推拒了不少贵女夫人的邀约,可今日这一桩,却实在拒绝不得。